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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你说过,”
半君道,“天地一卷册,世间万物都在表达,一只飞虫、一滴流水、一颗石子、一缕风……”
山风从三人身畔逡巡而过,向着甬道尽头,发出漫长的吟啸。
“有风?”
江宜抬手,微风穿过他五指。
触感柔软,犹如飞扬而下七丈城楼的金鸟羽翎。
“有风说明山道尽头是通畅的,沿着走下去,应当能出去。”
琅祖亦懂得些天文地理,顿时精神好起来。
江宜仍自看着手指,若有所思,喃喃道:“有风啊,这风,一直跟着我们?……”
雨夜里带他找到狄飞白的风,驿馆外吹断暗箭的风,山腹的风,占卜的风……天上地下所有的风,都只有一个来源。
“风伯大人,”
江宜说,“请您现身。”
……
阒寂中,琅祖茫然四顾。
河水流淌,蠕虫伏动,石旗倒悬,晶花闪烁,风吟凄异,空穴传响。
四周一派黯然岑寂,而又无时无刻不在变化。
这诡异的氛围令琅祖畏惧,正想说点什么,风的尽头忽然有人走来。
什么也看不清,只听见踩过水坑的足音渐渐靠近。
琅祖哆嗦着,朝江宜身后躲过去。
阴影里的人说:“若非是你相求,如此污浊肮脏的地界,余真不忍涉足。
唉,唉,唉。”
那人连连唉声叹气。
江宜听见这造作矫饰的声音便笑了:“屏翳大人。”
说着示意半君放自己下来。
想不到果然是风神一路相随,此时既然以真身相见,自然该做到些礼数,起码屏翳都在泥潭里行走,自己不好再占半君的便宜。
琅祖自江宜身后探出头,见阴影里的人踱步出来,恍然间黑暗的大山腹地犹如诞生一抹霞光。
真是好一个红衣银带、紫袖霓裳,一头乌发攒珠嵌宝,足蹬朱丝履、腰系黄金鞓,手扇展开一片日月山河、金鸟戏云。
那人面容更笼罩在团团光雾华彩中,不能直视,只有香风瑞气扑面而来,见者哪有不道神仙驾临、直呼无量天尊的。
琅祖瞠目结舌,一时合不拢嘴:“仙女……是天上的仙女么?!”
这也无怪他,世外天众神中唯屏翳爱好人间歌舞戏剧,常常穿上戏服表演反串,兼之其神肤如凝脂、貌美如花,难免叫无知之人错认。
屏翳袖底的风在琅祖脸上轻扇了一巴掌:“呔,小子,你可认清楚了。”
江宜拱手道:“风伯大人,莫非自我与狄飞白从沙州出发,这一路您都在暗中观察?”
屏翳却不肯承认,以扇掩鼻道:“观察你们有什么意思?不过是碰巧遇上你。
余来此山中寻一个老友罢了。”
“哦,您是来找丰隆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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