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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交换了名字。
集,atsuu,集,我这么叫他,他耐心地应着,有时候没事做的午后,那些计算机理论都失去了意味,我坐在檐廊下一声声叫他的名字。
直到他的手无奈地压在我的头发上。
那是我说的最多的一个词,而自母亲死后,我一个星期也懒得说一句话。
集是充满爱的孩子,明明差不多的遭遇。
但他的爱就像上天赐给他的天赋,即使再糟糕的时候也能迅速找到美好的东西,温柔而不动摇。
十二岁的时候我考上了集曾经就读过的国中,那时他已经十七岁,每天热衷于造假证伪装成年到各地打工,而为了庆祝,他攒钱带我去修学旅行。
榻榻米上吹落的樱花,黑夜里的烟火大会与随手递来的线香,秋枫渐晚下的野餐篮,雪夜公园里的钟声在秋千上回响。
我们趁那一年去过许多地方,而后来回忆里的每一次对视都像临终狂欢。
十八岁,集考上东大搬出了孤儿院。
尽管答应时常来看我,本就贫乏的生活还是空出了一大块——为了打发时间,我上灰网注册了个账号厄科接单,自称是十八岁的天才黑客。
但我怎么也想不到,宿海集还记得九年前随口一说的诺言——他真的放着研究所不去考上了警校,某种意义上站到了我的对立面。
宿海集怎么能拥有不美好的人生?
那一次会面是我唯一朝他发火的一次。
即使他朝我发誓一定好好活着,急起来讲他的同期好友们还会摸出合照来一一指证,这个是诸伏景光,很温柔的人,你一定也会喜欢的,这个是萩原研二,机敏开朗的赛车手,表现好的话带你去坐他的车。
但我深知以他的优秀必定会被公安看上,而公安的善终就像个笑话——他也的确成了个笑话,毕业一个月不到就牺牲的警察还能往哪里找吗?
太可笑了。
我没参加他的葬礼。
他什么都没有留下。
那是躺在枕木上看向天空的孩子,月夜里用手心拢住金鱼的人,永远无法忘记的人,在我人格上刻下痕迹的人,不会衰老的人,我不承认他的死去。
所以我被推进心疗科,他们循循善诱然后开出药来试图让我承认一些莫须有的事实。
我摆出悲伤而迷茫的脸,乖乖吃药,做出一个十七岁高中生应该有的姿态,积极地接受所有无用的治疗,很快大人们都开始庆幸我的迷途知返——
除了集摸了摸我的头,他说,骗人可是不好的哦。
那有什么关系。
我捧住他的脸,额头抵住额头呼吸他的呼吸,他纯黑的眼睛温顺地看着我,像过去送我的那只泰迪熊。
我又不会骗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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