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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此时此刻,他的眉眼沉敛,唇角再没了笑意,而幼青也再不会像从前一样同他撒娇耍赖。
幼青从回忆中回神,落到眼前棋局。
他像是在温水慢煮一般,她只横冲直撞着落子,却在泥泞中被绊住了脚。
幼青下得越来越慢,殷胥依旧如常。
“一直忘记道谢了,多谢夫人亲自送还那枚珍贵的香囊。”
他轻声道。
幼青执着棋子的手一顿,目光落在那枚陈旧的青色香囊之上,手指紧了紧。
“这枚香囊有点,眼熟。”
幼青道。
“是故人赠予朕的。”
殷胥道。
幼青神思不属地落下白子,看了眼那枚香囊,眼睫缓缓垂了下来。
上面的老虎一点气势都没有,脸上的王字不伦不类。
不像老虎,像只扮丑的小猫,没有一点威风,只有点招笑。
就像现在的她一样。
幼青收回目光,正要再落棋,殷胥缓缓地开口道:“已经分出胜负了。”
“你赢了。”
他道。
幼青怔了下,回神去看。
她方才那子不知道落在了何处,他的那子也不知道落在了何处,但确实白棋吞掉了黑棋半壁江山,黑棋的的确确输了。
赢了?
幼青有点茫然。
这是她头一回正经下棋赢过旁人。
一没有靠耍赖,二没有靠撒娇,她竟赢了他?
幼青还来不及多想,对面之人看了眼滴漏,已经站起了身。
“天色太晚了,外面又下着雪,朕送薛二小姐一程吧。”
殷胥道。
幼青下了榻,正要回绝之时,殷胥已经提步向外而去,她只能忙忙披上斗篷,也跟着走了出去。
琉璃宫灯在风雪中,骨碌碌地轻转,宫人静谧又不急不缓地行着,簇拥着最中央的两人。
绛色斗篷下的人影纤细,而她前面半步之行着的身影,玄黑氅衣衬出极高大修长的身形,一大一小,莫名极其和谐。
两人一路无言。
唯有风声携着大雪纷纷扬扬。
直到了倚梅轩停下,幼青低下头,抿抿唇,拢拢斗篷,将自己整个都裹住,没有回头一瞬,匆匆地走入了门中。
她近似于落荒而逃。
待沐浴洗漱罢,幼青躺在四方床上,望着青色的帐顶,翻了翻身,睁着双眼。
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呢?
她说的话,一定让他觉得可笑了。
她和不和离,又同他没有关系。
幼青拉起被角,轻轻盖过了脸,整个人缩在了衾被当中,在暖和的殿内,幽幽的安神香里,她终于沉沉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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