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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品月甚至需要回想一下,她根本不想记住这件事,“噢,你说那个啊,这个嘛,只能说每个人都有黑历史……”
&esp;&esp;她听见程牙绯笑道:“我不觉得是黑历史啊,很可爱。
不过你现在干那种事的话倒确实是黑历史了。”
&esp;&esp;“知道了知道了。”
她回答,随后有些灰心。
&esp;&esp;有一种其实十分常见的感情,她也最不能理解——那种“救我于水火”
的爱,所谓的救赎文学,以“英雄救美”
为开篇,“抱得美人归”
为结局的故事。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觉得我可以救到你什么吗?我可以对你的生活起到什么益处,就像有些人会为了钱,或为了逃离一个牢笼而结婚一样?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需要我帮助吗?如果是的话,那是什么事呢?
&esp;&esp;无论那是什么事,看来确实是这回事。
因为好奇,因为一丝自以为是的幻想,和她一样。
这方面还真是双向奔赴啊。
&esp;&esp;“那具体是为什么叛逆,为什么猎奇呢。”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说。
&esp;&esp;程牙绯支支吾吾了好久,抿着玻璃杯,最后只是无声地笑了一下,回避地往旁边挪了挪。
&esp;&esp;真让人火大。
&esp;&esp;“好吧,免得你又说审问你。”
周品月放下杯子,也朝着沙发反方向挪,直到两人中间还能再躺一只大型犬。
有一瞬间,她几乎暂停了呼吸,硬着头皮说下去,“我姑妈前阵子去世了,”
她开口,“所以才有上个星期那些事情。”
&esp;&esp;“啊……节哀。”
&esp;&esp;要说完这些,就得趁着一口气,所以她的语速很快,也没理会对方的回复:“我没去她的追悼会,感觉不应该去了。
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姑妈在养我,我妈没有工作,每天除了去教会就是念经,生我只是为了奉子成婚,她家里不想要她,从小就丢体校去了,她需要家吧。
可能也不怎么信教,教会属于家的替代品罢了。”
她盯着吊顶的木头边,感觉到程牙绯在专心地听,可能还在头脑风暴该怎么安慰她,“但是呢,她后来得了一种慢性病,其实好好吃药可以活很久的,她不信医生,信教会里卖保健品的人,就只吃保健品,把自己吃死了。
然后呢,直到死她也没觉得和我是一家人。”
&esp;&esp;说完,她觉得好惊讶,这个想象中十分沉重、令人不忍卒读的,关于一个被所有人抛弃的可怜女人的故事,要讲完居然也就是一分钟左右。
&esp;&esp;她张了张嘴,还想说别的,试图用字数证明这个故事对她的身心存在极大影响,但确实词穷了。
&esp;&esp;“嗯,就是这样,现在就不是审问了。”
于是她总结道,同时感觉到沙发面在动,有人挪到她旁边,找到了她的手,没有握住,只是将指尖迭了过来。
&esp;&esp;“所以我们现在是进入了,聊一晚上原生家庭创伤以便更好地做爱的环节吗?”
身旁的人说。
&esp;&esp;“是呀。”
周品月故意回答,笑了一声后又摇摇头,“不是的,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点,不聊家庭也无所谓,反正我也大概知道你和阿姨是什么关系。”
&esp;&esp;接下来,她们啜着酒,等了一段时间。
“我最近是有点难过,”
程牙绯说,“说起来也挺幼稚的,就是和妈妈吵架了呗。”
&esp;&esp;“嗯哼,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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