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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萧氏连忙抓住了宋珩的手臂,急急道:“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带人去沈家提亲!”
“母亲莫急,”
宋珩止住已然起身的萧氏,微笑道,“阿棠尚未及笄,母亲此时去提亲还早了几天。
不过……再过七日便是阿棠的生辰了,儿子想请母亲做她及笄礼的正宾,由大嫂做赞者,乳娘做有司。
有母亲出面,沈府想必也会对阿棠的及笄礼更为重视,不知母亲可愿意?”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萧氏笑吟吟道,“母亲相信你的眼光,你看中的姑娘家,定然不会错。
再说沈三姑娘数次救了你的性命,母亲正不知该如何感谢她,你这主意不错,为她主持及笄礼倒是正好。
过两日我会去趟沈府,此事,你就放心吧。”
宋珩微微一笑:“多谢母亲。”
萧氏此刻心情极好,扬了扬眉打趣道:“难得见你如此,事事为一个姑娘家考虑周全,看来是极为喜欢了。
你莫谢我,倒是我要好好谢谢你那沈三姑娘,终于姗姗来迟,救了你不说,还能让你动了凡心主动想成亲,解了我这多年来的心病,我才是阿弥陀佛千恩万谢的那个人。”
说罢,萧氏捂嘴笑了几声,扬声喊来贴身婢女,让她告知管家去把库房的门打开,她要好好挑一挑聘礼,不能怠慢了人家好姑娘。
贴身婢女随即领命离去。
望着萧氏兴冲冲的样子,宋珩心中感慨万千。
今日,母亲在听闻自己有了爱慕的姑娘家后,一丝阻拦也无,更未提及阿棠的家世,对自己只有无条件的信任和成全。
母亲这般,何尝不是在弥补她当年和父亲的遗憾?她无法实现的愿望,她定要成全她的孩子去实现。
若那人还在,应当也会如母亲一般高兴不已,笑容满面吧?
宋珩心中有些动容,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问道:“母亲……我想去祭拜一下父亲。”
萧氏听罢一愣,不知宋珩为何突然说起这个,顿了片刻才道:“那我让人去知会玄通寺一声……”
“母亲,”
宋珩抬起眼睛,打断了萧氏准备喊来下人的意图,缓慢地一字一句道,“我说的父亲是,大魏琴圣,齐涧。”
萧氏听闻“齐涧”
二字,顿时瞳孔紧缩,呼吸一滞,不敢置信地望向宋珩。
“你……你如何知晓……”
萧氏浑身微微颤抖,惊骇莫名,连一句简单的问话都难以说完整。
宋珩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氏,搀着她坐回到贵妃塌上,低声道:“母亲莫怕,是师父无奈之下告诉我的。
儿子提起父亲,并不是想惹母亲伤心,而是二十年来我从未祭拜过亲父,心中不忍,眼下既知了其中真相,且又即将娶妻,我想以此,告慰一番父亲的在天之灵。”
萧氏听了宋珩一番话,忍不住落下了泪来,心中悲恸万分,望着宋珩那张和齐涧如出一辙的脸,一时之间对心上人的思念达到了极致。
“我以为,这秘密会被我带到棺材里去,没想到,终究是被你知晓了……霁初,你父亲,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你的才华和容貌,无一不像他,”
萧氏泪光闪烁,眼神哀伤道,“我仍然记得,你出生时,他那副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样,一晃眼,都二十年了……造化弄人啊……若你父亲还活着,知晓了你也有了心爱的姑娘家,不知该有多开心……”
萧氏抽泣几声,颤巍巍地站起身走到内室挂画处,移开卷轴,在桌后稍稍一按,墙壁上蓦地降下了一块木板,一尊漆黑的牌位露了出来,上面仅简简单单写着“吾爱齐涧之位”
几个簪花小楷,宋珩一瞧便知这是母亲的笔迹。
宋珩没想到自己父亲的牌位竟然安置在母亲房中,怔了片刻,随即拱手下跪行大礼,郑重伏地磕了三个头,直起身子低声道:“父亲……儿子来看您了。”
萧氏此刻已是泪流满面,望着牌位地眼神似柔情似怀念,哽咽着道:“阿涧……你的儿子长大了……他长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能文能武,惊才绝艳,你高兴么……现在,他也有了喜欢的姑娘,马上便要娶妻成亲了,我终于,也不算有负你的嘱托……”
说罢,萧氏扶着木桌,泣不成声。
宋珩见萧氏悲恸不已,默默起身合拢了机关,将挂画恢复原状,为萧氏顺了顺气道:“斯人已逝,母亲切莫过于悲伤,当保重身体才是。”
萧氏摁了摁眼角,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宋珩,勉强笑道:“看我,方才一忆起往事,便有些激动了。
你说的是,今日有如此喜事,咱们该高兴才对,你父亲若是知道你要成家了,定也会如我一般欣慰。
他临走前,总是十分遗憾不能看着你长大,眼下你知晓了自己的身世,能喊他一声父亲,即便天人永隔,对阿涧来说也算是一种告慰吧……”
宋珩扶着萧氏坐到榻上,听她絮絮叨叨地讲着,犹豫良久,终是把萦绕自己心头良久的一团疑云给问了出来:“母亲,那大哥……是否是母亲与父亲的孩子?”
萧氏一怔,没想到宋珩会问及宋澈。
不过,既然事情已说到了这个份上,该知道不该知道的宋珩都知晓了个七七八八,其余的也没什么好瞒着的了,萧氏踌躇片刻,终于开口道:“子期……并不是我和阿涧的孩子,也不是老镇国公的血脉。”
“他是文戬抱回来的孩子。”
子期是宋澈的表字,宋珩虽然心里有所准备,但乍一听闻真相,也忍不住愣住了,心中波澜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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