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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归路（第1页）

“起来了，今天我们上山玩。”

第二天早上男人叫醒紫嫣。

“不想起来，想继续睡。”

“不要睡了，一会儿晚了天就热了。”

“不去，要睡。”

“你是不是累到了？”

“别说话，想睡。”

路旁都是耕地，黄色土道延伸到远处青松翠柏。

一只肥肥的灰色的野鸡咕咕叫着，大摇大摆横穿土路，钻进了玉米地青纱帐里。

车子单曲循环播放着音乐：“……下个清明我去音书祭你，还听还静。”

好些人上山祭祀，有的已经下山。

刚下完雨的缘故，山里湿湿的，有白色和淡紫色的雏菊，有独自悠悠绽放了一夜的夜来香，有开着紫色小花的老牛错，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黄色等浅色系的小花。

坟头冒着燃烧着纸钱的青烟。

紫嫣更喜欢下山的风景，正如上山时一样。

“我好怀念来时的自己，感觉自己傻傻的。”

紫嫣说。

“你别不要脸。”

“你仔细回想回想，我那时跟现在是不是一点都不一样。”

“你上一边去。”

“我那时是不是很可爱？”

“我想给你两嘴把子。”

“可惜我再也回不去了。”

“我们要一个吧。”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这是我一生最后悔的事情，真的，我觉得最对不起的人是你。”

“但凡我剩一点力气，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的。”

“那你为什么不听我的？”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千万不要自责。”

“你别生在福中不知福。”

“我发现我其实离不开你。”

“我看你是惦记着小鲜肉。”

“你先别说话，我灵感来了，得马上写下来，不然一会就忘了。”

紫嫣拿出手机就弄。

男人说：“怎么我一说话你就写。”

“我这叫即时采访实录。”

紫嫣明白，弟弟再唱不出听到都会让人红着脸躲避的歌曲，紫嫣抓住了曾经绝美的歌声，已经成为她生命的组成部分，那些歌声回家了。

夜里，紫嫣辗转难眠，恍惚中又回到那个小屋，大约在冬季，小屋里充满阳光，暖暖的，那个男孩来看紫嫣，他脱掉大衣抱起吉他，那些让紫嫣感到安逸的琴声，其实是有着青春的悸动，梦里真切感觉到男孩是离开后，又来看她，紫嫣欣喜异常，却突然惊醒。

紫嫣记得男孩遇到弟弟几面后，选择退出了。

实际上男孩早就放下紫嫣了。

男孩一定是读懂了紫嫣，放心不下她，才来陪她，那些琴声回家了。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男孩是不是在告诉紫嫣要活出自己。

男人在紫嫣感到冷时，愿意给她体温，即像南方艳阳里的大雪纷飞，又像北方寒夜里的四季如春，他们都在做那一场做不完的梦。

紫嫣的确放心不下男人，她已下定决心要陪着男人，但也许真的就是人各有志。

紫嫣身上的破坏性因子，早已被弟弟同样具有破坏性成分的歌声包裹，一如他十年前同样帮她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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