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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节从没想过装作一无所觉,否则他今晚也不会饿着肚子,留在医院监视跟踪温一清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机,方才温一清在洗手间压低了嗓子说话,自己又和这人有些距离,录音虽然完整,但模糊听不太清,那几张衣柜的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
季知节的手搭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很有节奏的敲着,他还需要更多的,更直观的证据,能够让温一清百口莫辩,让赵榆再也不会相信温一清。
唉,想到此处,季知节悄无声息叹了口气,赵榆对温一清的感情不像是假的,看来将来尘埃落定,自己最好不再留在追光。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季知节调整呼吸,而且离开追光是福是祸还不一定呢。
他今天一直在外奔波忙碌,现在手机电量即将告罄,季知节又摸了摸自己的瘪瘪的胃,想到温一清的电话挂断还没三分钟,他没犹豫,起身径直去租充电宝,再买点吃的。
他人高腿长,不再刻意隐藏自己,走得飞快,然而迈进电梯,季知节却注意到一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第三个人会不会见过追光的人?
温一清在电话里直接点明了自己,他是不是提起过?季知节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第三者是追光的哪位师兄。
季知节在口罩下为自己的猜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猜来猜去没意思,没有意外的话,今晚就会知道了。
他没走远,就在医院门口的小吃摊上买了个饭团便赶了回去,等到了电梯间,季知节随手将包装袋扔进垃圾桶,他高中时候要照顾奶奶,为了挤出时间学习,练就了三口吃完一碗面的本事,吃饭速度太快与作息不稳定成为了他时常胃痛的诱因。
季知节再次戴上了口罩,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睛,电梯门打开,季知节率先走了进去,他缩在角落里低着头,伸手按住开门键,忽然看见了熟悉的打包包装袋,包装袋鼓鼓囊囊,袋口伸出来半张小票。
季知节松开手,没有贸然去打量,手指向上随意按了一个数字,他静静等着,电梯门开开合合,没一会儿拎着包装袋的男人迈出了电梯,见状,季知节半遮眼睫,在电梯门即将合上的时候一摁开门,跟了上去。
不是哪位师兄,季知节庆幸之余隐约觉得自己在哪儿见过这男人,他担心会被发现认出来,谨慎地没有跟得太近,季知节一面划动手机解锁,一面眯着眼睛寻找比较安全的位置,赵榆此时身边没有人,温一清不会安心留赵榆一个人在医院,既然不会走远……
他正专心致志地想事情,被手机突然的持续震动一惊,季知节顿了顿脚步,来电显示是一串数字,季知节蹙着眉想挂断,又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熟悉。
季知节一移手指,低声道:“喂,你好。”
“现在快十点钟,季知节,你不在酒店待着,难道是和叶涵在一起?”
季知节下意识捏紧了手机,他想到了也许会是哪位师兄师姐,也许会是赵榆,也许会是想自己的奶奶,但怎么是!
“燕总,”
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季知节维持着所剩无几的修养,“你怎么知道我不在酒店。”
燕回阴阴笑了两声:“怎么知道?老子站在你房门等了你一个小时,敲了半个小时的门,酒店前台上来问过两遍……你在哪儿?”
季知节正要开口,却瞥见男人站在赵榆病房前,透过门窗去看,嘴边的话转了圈,季知节冷声另道:“捉奸。”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下来,只听见燕回余怒未消,有些粗重的呼吸声,季知节暗啧了下,他暂时没有心力应付燕回,然而燕回却赶在他耐心散去、挂断电话之前道:“……务必加我一个!
那个,容我问一下,是谁呢?如果是叶……”
“人民医院六楼,”
季知节打断他的话,“不是叶涵。”
燕回吹了口哨,激动兴奋上了头一般:“等我,一定要等我啊!”
等你?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季知节挂了电话,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
最近一段时间流感肆高发,又恰逢今天的雨下得突然,这个点儿医院还有不少的人走来走去,季知节暗地里打量男人,仍有一种熟悉感在心中挥之不去,季知节想了一阵,却记不起来。
许是赵榆还在醒着,温一清一直没有露面,男人退后几步左右看了看,往这儿走来,季知节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翘起二郎腿,撑着侧脸低头看手机。
等男人找到空位坐下来,季知节一转手腕,熟练偷拍,他放大照片,拧眉盯着男人的五官看个不停,心中的疑惑渐起,他笃定自己一定见过这个人,但到底是在哪里?季知节苦思许久却不得其解。
直到有人挨着他的身边坐下,季知节依旧没有得到答案,他按灭了手机,侧过脸静静去看燕回,两秒后低声说:“燕总,外套借我。”
燕回为了捉奸这种谁都不可能放过的惊天大八卦,开着自己的法拉利在雨夜飚了一路,还好深夜里路上没有太多的车,坐下后还没喘匀气问个明白,上次说自己幼稚的人开口就是要自己的外套。
“干什么?”
燕回不乐意,但还是去脱外套,“你冷?”
外套披在身上,仿佛还带着燕回的体温,季知节顿了顿穿好,示意他去看拎着包装袋的男人,才说:“他们或许认识我。”
之前的不欢而散好像是假的,一听这话,燕回的桃花眼噌地亮起来,他小声说:“是谁?出差还有空捉奸,你真的是这个!”
季知节不去看他冲自己竖起的大拇指:“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同事,他生病住在这一楼层,他男朋友在这里照顾,但是我发现……燕总,你这是什么表情?”
季知节没有错过燕回的神色随着自己的话变得越来越古怪,他心里一突,问出口后转而道:“这几天,我身边发生了不少的事。”
燕回将自己天然上翘的嘴角抿了下去,他看着季知节,末了一叹气:“你不该来这里的。”
“哪里?”
季知节借着袖口攥紧了拳,他语气依然平静,“是指海市,还是这家医院?你不说明白,我怎么知道什么地方该不该来,什么事情能不能做?”
说到底两个人才见过几次面?又都是不服输、退让一步的脾气,相处随意些,不过是因为交了部分的底,知道彼此一些秘密罢了。
燕回一听他这两句带刺的话,登时脸色一变:“是你自己没问啊,怎么还赖上我了?季知节,我说你小心眼,你还不信,瞧瞧,这才过去多久,就开始记我的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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