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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早吧?要收集到能盖一座屋子的木头,这怕是得砍上半年,您实在受不了海顿这小子,您可以先去磨坊凑合两天啊。”
“臭小子!”
巴沙抓了一把草,笑着扬到了对方身上:“尽瞎说!”
由于只有很少一部分人是和亲人一起死,又一起到达的冥土,大部分人之间互相不认识,渐渐的,一种奇怪的认亲风俗也开始流传开来……人是不甘寂寞的物种,年轻的女儿开始管年长的妇女叫妈妈,年老的男人开始夸青涩的儿子好样的,虽然刚开始,都不过是喊着玩儿的,可渐渐的,真情就逐渐浮现出来了,虽然现在还很少……很少……
***
“真的多谢您……尊敬的殿下……”
佩斯弗里埃向他行礼。
“哦,也没什么,”
法尔法代说:“我都快忘了有你这号人了。”
佩斯弗里埃:“……”
佩斯弗里埃委婉道:“您说话或许可以顾及点下属的自尊心?”
法尔法代:“一直有人这么建议,但改不改看我心情。
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听闻此言,游吟诗人就差当场表演一个落泪了。
圭多老爷子嘴上说着“这下子我可算是解放啦!
整理书目这档子事就交给别人吧,我要去研究炼金术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他之前还是一副兴致盎然,打算把藏书馆理出个一二三四的模样,甚至没事还去催一趟木匠,让他早点打柜子,把本就社恐的木匠逼得好几天都是最后才来厨房。
但他厌倦的速度也着实快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可能这就是顶级炼金术师的喜新厌旧吧。
然而佩斯弗里埃并没有代替圭多去整理藏书室,而是直接被一路薅进了实验室,成为了一名洗瓶子专用人员。
兼职记录员。
和圭多一呆就是好几天,直到在藏书室一角办公的法尔法代想起这一茬:不对啊,这几天除了赫尔泽过来送了新的松墨,不应该还有一个在岗的管理员吗?
于是倒霉的自动洗瓶子机……哦不,佩斯弗里埃就这样被领主轻飘飘地从重复的工作中解脱出来。
许诺回头会再给圭多抓壮丁机会的法尔法代抬抬下巴,丢给了游吟诗人一张日常规划表,其中包括维持藏书室的清洁、整理书目和平时别打扰他办公以及偶尔需要帮他跑个腿之类的事项。
这年头,真是越活越像办公室文职。
识字的人确实还能再找,可能捋清楚一套图书馆书目编纂顺序的人实在不多,魔鬼语的书目全部被包上书皮,放到禁书区,其他的书会依次从书山上下来,回归到原本的书架上。
佩斯弗里埃在他的假笑中灰溜溜地承担起了这些,没有抱怨。
法尔法代却敏锐地注意到,这家伙似乎想找自己说些什么,只可惜,直到他常驻藏书室的这段时间结束,对方都没能憋出一个词——
放置在大厅里的高低刻漏已经蓄到了一定程度的水,以三滴水为一秒的速度,昼夜不歇地将无形的时间捕捉,汇聚,清澈的井水里不知道被谁撒上了一些有着异香的花朵,红色、紫色、粉色、绿色,恰如有些女孩儿每日插在鬓边的慵懒丽花,人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大概是有毒的,可香气,那香气帮人们栓住了愉快这匹野马,那就随他去吧。
当又一个象征月份的池子被蓄满时,万里无云的好天气,岑寂的古堡大厅放进了一缕月光,在谁都没注意的这一天,被期盼和恐惧轮流主持了很久心绪的大事终于缓缓落下尘埃。
麦子熟在了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好日子里。
当天,所有人都喜气洋洋,并松一口气,好像命运的缰绳就此掌握在了自己手里,连忙着给自己攒个住所的辛勤之人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平静被欢声笑语剪开了一个豁口,活泼的、欢乐的马群四处奔腾,金红的麦田被风一刮,从梦里短暂苏醒,将人的眼眸照亮一瞬,而后又睡去了。
他站在城堡的高处,聆听了一会儿欢呼。
晃晃悠悠的风捉起他绿色的发尖把玩了一会儿,又蹑手蹑脚地放了回去。
五天后,麦子被如数收割完毕,这里的第一个节日就这样被定了下来,往后每年的今天,都是收获庆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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