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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景遥午饭和晚饭吃得既潦草也不潦草,这段日子投喂他的人逐渐增多,除了两位阿姨外,陈敏和李晏也会时不时带点东西来,总得来说樊景遥这个年过得照比以前已经好上很多了。
像他这种从小被迫过着集体生活的人,相比于什么热闹不热闹的,能有个独属于自己的空间才是最重要的。
入夜以后外面烟花的响声就更密集了,“砰砰砰”
地响个不停,门口的小窗都能看见忽闪忽亮的灯光。
樊景遥懒得动,一直窝在收银台后边玩手机,想着过会儿去烧水煮几个饺子意思一下,正打算着,就听见窗户上传来响声。
他站起来探过身,拉开窗扇见到外面的人时,顿时愣在当场。
李晏背着书包来的,等樊景遥开了门他进来后,看对方仍是很呆滞。
“怎么了?”
樊景遥看眼前的人一脸单纯好奇的样子,有些一言难尽。
他瞧了眼墙上的屏幕,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
“你大半夜的过来干什么?”
他戴着口罩,讲话时声音闷在里面,不算清晰:“来看看你,顺便送点年夜饭。”
说完后李晏就熟门熟路地走到收银台前,把书包拉开一个接一个地往外掏保鲜盒。
樊景遥跟过去在旁边站着看他的动作,注意力从那堆保鲜盒转移到人身上。
“你走来的还是骑车?”
“骑车,这样快一点。”
“不冷吗?”
北华的冬天,清晨和夜里有多冷他是最清楚不过的。
把冷风比作锐利的刀子毫不夸张,骑车时风拂在脸上有时会痛得人止不住流眼泪。
樊景遥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很多年,奔波在遥远的上学路和打工路上,就这样过了很多个平平无奇的冬天,直到今年。
李晏长长的睫毛上沾着冷空气凝结后又融化的小水珠,他拉下口罩,连鼻梁上都泛着红。
“还行,不是说今年冬天没有以前冷吗?虽然不是很清楚之前的温度,不过现在感觉还算可以接受。”
樊景遥看了他半晌,才转过头去看桌面上那一堆,问:“你吃过了?”
“没呢!
我跟我爸我们俩一边做,我一边往外装,最后一道菜刚出锅我就直接过来了。”
“他们没吵你吗?跨年还要往外跑。”
“当没听见就行了,不过我要赶紧回去,跨年不在的话,估计以后都不用回去了。”
李晏将口罩重新戴好,像是不打算停留。
他似乎完全不认为自己做的事有必要值得一提,匆忙地来匆忙地走。
临到门边他想起来个事儿,回头道:“我们年后可能要去看亲戚,离得不近,车程估计要三四个小时了,所以大概要停留几天,我们过几天再见!”
樊景遥“嗯”
了一声,其好声好气的态度令李晏感到丝疑惑,于是他顺杆上爬,问了句:“那能亲一口不?”
樊景遥顿时反应过来,抬腿就踢,被李晏一闪身给躲过去了。
拳打脚踢的态度反而让人感到心安,李晏腿一迈坐到车上,朝身后的招了下手就骑着走了。
樊景遥盯着他的背影,嘱咐道:“口罩和帽子戴上。”
车已经骑出去几米远了,不知道李晏有没有回答,反正樊景遥没听见,只能远远见到骑车的人动了动,随后一伸手把背后的帽子扣到头上了。
从便利店去李晏家的路上向来没什么车,新年的午夜更是,樊景遥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他重新锁好门坐回到刚刚的位置,不知道想什么愣了好半天才把盒子一个个打开瞧了眼。
李晏大概快把自行车踩冒烟了,有几个保温盒还带着明显的温度。
他想得周到,连年夜的饺子都给装了一盒。
樊景遥听着电视背景音下饭,慢悠悠地竟也没少吃。
福利院的新年能比平常热闹些,却也没多少新意。
小孩子们熬不了夜,吃过晚饭不多久该睡就睡了,也没有什么习俗。
樊景遥难得在一楼坐到半夜,听电视里的主持人数完倒计时,外面鞭炮与烟花同时响起,他在一片热闹声中关掉电视上了二楼。
崔姨和樊景遥商量好了上班时间,他连上到初四,从第五天开始崔姨连着上四天,然后在初九那天恢复到正常。
年后的日子没什么特别的,照常起床开门营业,坐在桌子前写根本写不完的寒假作业,偶尔闲下来时才会感觉到一阵空。
陈敏当时给三个人拉了个小群,平时就那两个话多的人在里头发消息,樊景遥看到的时间总是滞后,因此大多都是窥屏,等话题扯到他身上才会回几条。
陈敏估摸着在外面玩得开心,除夕那天骚扰樊景遥一通后到现在也没再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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