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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的表达和樊景遥相比要直接多了,人还没等走到墓碑前边,离着几米远樊景遥就听见他在絮叨。
他同樊景遥一样,蹲在碑前捡上头细碎的枯叶,嘴里像是唠家常一样东一句西一句,樊景遥站在不远处,有点不愿意过去了。
谁知道李晏眼神倒是好使,眼睛一瞥就见着樊景遥,当即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过来。
他说:“要不要打个招呼?”
樊景遥低头,和半蹲在地上的人对视半晌,最后认命般转过头道:“阿姨好。”
他一说完,李晏则继续对着碑上的照片道:“你看妈妈,现在陪在我身边的人还是他。”
樊景遥像是忽然被这句简短的话所触动,再次偏过头看蹲在地上的人。
雪落前的风拂过面颊时带着一股冷硬,李晏不耐冷,鼻尖和耳廓被吹得通红。
樊景遥伸出手帮忙把李晏衣服上的帽子掀过来扣在他头上,心想这人真是轴到没边了。
回程的路上雪终于是落下来了,每年的第一场雪往往是不会停留太久的,在半空中很有存在感的洋洋洒洒,落在地面上很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李士嵘的电话来得很巧。
此前李晏久居国外往来不便,每年固定节日都是李士嵘专程来墓园看望一眼。
想到这儿,又不免念及到以往的父子情分,李晏这通电话就接得很痛快,态度都和善许多。
知晓他们人在北华后,李士嵘问回程要不要去夏安见个面。
李晏显得犹豫,回道:“再说吧。”
樊景遥对他父亲始终喜欢不起来,挂下电话后他也没多余再劝他说什么父子和睦的好处。
雪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开车时感觉视线都受到阻碍。
所以他们俩也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开回了酒店打算就此歇息。
李晏一进到房间就被热气轰了个哆嗦,他对北华的温度始终就没适应。
“我们有什么计划吗?”
樊景遥正脱着大衣,闻言停下动作回头:“你问我啊?”
“昂,你不是本地人吗?”
“我熟悉的地方就两个,福利院和懒洋洋,你想去我可以勉强当个导游,不收费。”
李晏叹了口气说:“实验一中新校区建好后就搬走了,后面的小吃街也不在了,美兰都关门了,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能去哪。”
“啊!”
李晏忽然想到什么,“我们晚上去吃邢阿姨家的小泥炉吧!”
“小泥炉现在要提前预订的你忘记了吗?”
李晏力气被抽光,重新瘫在沙发上,唉声道:“我们现在预约回锦川前能吃得上吗?”
“不知道,试试吧。”
樊景遥一顿,转头道,“哦,苏维晨开的涮肉店可以去。
不过今天天气太差了,他那儿离得又远,还是明天中午再去吧?”
李晏有些怀疑:“他的店涮肉真有那么好吃?你都念叨很多回了。”
“好吃。”
樊景遥回答得很确切,“真的好吃。”
樊景遥没提前和苏维晨联系,直接用线上软件订了一桌,避开人流众多的正午,约在下午两点左右。
前一日的雪经过一晚之后果然就没什么存在感了,可温度却有明显的下降,呼吸间都能看见白雾。
工作日的下午时段外出吃饭的人不多,两个人进门时只有两桌客人。
苏维晨站在收银台后边按着计算器,仍穿了件短袖t恤,露出两条很有威慑力的粗壮大胳膊,仿佛是在十一月份的北华一个人单独过着夏季。
他抬头看见樊景遥时很是惊喜,认出身后跟进来的是李晏后转而一愣。
李晏很自然抬了下手算作是打招呼,苏维晨怔了好半天,看着走过来的俩人开口说了句很令人意外的话:“你找见小遥了啊?”
李晏伸手摸了下鼻尖,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之前回北华找樊景遥时还正巧撞见过他。
提前在网上订好了餐就是不想再让苏维晨请客,但即便如此在退款不成之后他还是往桌上填了好几盘肉。
正巧他忙到现在还没吃上午饭,便坐下来三个人一起了。
锅还没烧开,店里的门被推开又进来个人。
樊景遥和李晏背身坐着,闻声后都下意识回头。
结果他俩都觉得这人眼熟,不由得怔了半晌,等人走近后猛地想起,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惊诧。
当年小巷子里和苏维晨很亲密的那个……当事人对李晏和樊景遥没什么印象,路过这桌时看了一眼,朝苏维晨道:“我去楼上了。”
苏维晨点头答应,没再多说些别的,在转过头来瞧见桌对面俩人齐刷刷地把头一埋,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碗里的涮肉。
苏维晨脑子转得慢,没察觉,还继续对着李晏说:“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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