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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第1页）

木桌的左上角已经堆放了十几本抄好的书籍，可清瘦的女子丝毫不敢停下，抄一本书能换五文钱，而且这活计只能白日里阳光好的时候干，晾晒的快不说，也不需要夜里点蜡烛，她得抓紧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女子额头的汗水顺着发髻滑到她瘦的发尖的下巴上，抬手用洗的发白的灰色布袍擦了擦汗水，她落下了最后一笔。

伴随着院门吱嘎一声响，一名圆脸女子走了进来。

“小姐，你怎么又在抄书了，你的身子才刚好。”

珠帘左手一个纸包，右手的篮子里装着一堆零散的布头，看见李书研又在抄书立刻急了。

李书研前些天受了风寒，大夫可是叮嘱过不能受累，要好生休养，这人闲不住居然刚躺两天就起来抄书，可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一回事。

珠帘又气又恼，说话不免大声了些。

“我知道错啦，这不是想着今天太阳好，能多抄几本书，免得明日还要去碧水桥摆摊帮人写信，若是遇到陈大虾，还免不着要被讹钱，一天白干。”

李书研语气弱弱，眼底的青色又重了几分。

见自家小姐的可怜模样，珠帘心一下软了下来，走上前抱住李书研道:“是我误会小姐啦，今天张大哥给我留了一坨猪肉，晚上给小姐做红烧肉。”

隔壁院子的炊烟已经升起，黄澄澄的太阳挂在天边，像是珠帘常说的荷包蛋一样，引得李书研呆呆看着，享受这片刻的温暖……炮灰王爷死的早（十二）晚饭，珠帘果真做了红烧肉，半个巴掌不到的一坨猪肉，在她多年掌厨的手艺下做的色香味俱全。

这是家里少有的荤腥，李书研和珠帘吃的很满足。

陶碗里，一人一块，分食的很快，李书研青白的脸上也多了几分血色。

夜里吃过饭，两人就着昏暗的烛火清点着家里的银子。

珠帘在红枫画院当厨娘，一个月的月钱是三两银子，扣除李书研在画院的学费还剩一两纹银，珠帘有时候还接一些画院洗衣服的活，每个月还能有一两银子的进账。

李书研平日除了去画院学画，空闲时间还会去碧水桥摆摊替人写信，画画，写一次信三文钱，画画十文，每日里也能赚个四五十个铜板，再加上替文轩阁抄书的活，每个月也能赚二两多银子。

珠帘从床底的老鼠洞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零散的几块碎银子在烛光下泛着光。

“一，二，三，四……六。”

“厨房米缸下面还有八百文，家里的米还够吃，那除开这月的开支，还剩下一百五十文。”

“只要我们再攒一个月，就够去参加考试的钱了。”

珠帘长满老茧的手在烛光下比比划划，烛光把她的影子拉长落在房间断了条腿的椅子上。

李书研在看清家里剩余的钱后却深深叹了口气，她又看了看珠帘相较以前瘦了一半的圆脸，伸手捏了一把。

“这个月陈大虾老是来敲诈，想攒够钱怕是没那么简单。”

“要不，我还是明年再去参加翰林画院的考试吧。”

话音刚落，珠帘急忙摆手，胖乎的小手指又开始比划起来，“不行，小姐，你要是今年没机会，那就得再耽误四年，今年考上才能参加三年后的科举，这真不能耽误。”

说着，她摆了摆胸膛道：“大不了这个月我多洗些衣服，一定给你攒够钱。”

“可后续的学费也没个影子。”

李书研眼神落在烛火上，空空荡荡，嘴里喃喃道。

“没事的，小姐，船到桥头自然直，有珠帘我在，一定给你想办法。”

珠帘见状，脸上出现一抹犹豫之色，随即声音低了几分，“大……大不了，我嫁给张大哥，”

“他家能给二十两的彩礼钱，只是我以后不能伺候小姐，报不了小姐和夫人的救命之恩了……”

说着，她泪水唰一下夺眶而出。

珠帘以前是个在街上行乞的小乞丐，五岁那年差点冻死在街上，遇到李书研和李夫人，被捡回李家当了李书研的贴身丫鬟，刚到李家的时候，珠帘还是怕像以前一样吃不饱，每天的都使劲吃，活生生把自己吃成个小胖子。

直到李家落了难，现在她也跟着瘦下来。

李书研听罢也抽抽搭搭和她哭到一起，“珠帘，我不读书了，我也不学画了，我们就普普通通过一辈子就好，张凡你可不能嫁，他家那老母亲一看见不好惹，前面的桂香姐就是被她逼死的，你可不能跳火坑……”

正在这两人抱头痛哭的时候，院里一声脆响，紧随着是什么东西砸到门槛的声音。

“珠帘，不会家里进贼人了吧？”

李书研压低声音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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