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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纪云河难为情道：“还……没逮着机会说……”

“咋能没有机会，想说就说呗！”

“我害怕……她看不上我！”

“哎呦，我爹也有自知之明，月月年轻貌美，仙女一样，哪是你这老光棍够得着的……哎呦……”

纪云河又没忍住动手：“我是你爹，哪有儿子这样说老子的！”

纪朗揉着脑袋龇牙咧嘴：“怪不得我外祖母介绍那么多女人，你都各种不乐意，原来我爹是个好色的……”

纪云河举了举手臂，纪朗抱着脑袋跑远，嘴巴却没停：“你还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喜欢人家都不敢说，真够没出息的！”

两父子吵吵闹闹，身影融入到夜色中。

此后几日，宁西月见识到了，不喜读书，不会读书的人，捧起书来，是怎样抽筋拔骨般的难受。

纪朗眯着眼睛，手指挨个点点十个字，勉强认对五个，其中一个是靠联系上下文，蒙对的。

“算了！”

宁西月收起书本，扔给他一支笔一张纸，交代道：“把自己的名字写上五十遍，你就可以自由玩耍。”

“好嘞！”

野小子哪管好看不好看，鬼画符似的，画了五十个名字，扔下笔就到雪地打滚去了。

宁西月也不责备，任他撒欢，回，当纪朗闪着星星眼，等着听回时，宁西月却合上话本子扔在书案上，随口说道：“我有很多活计要做，只能明日再读了。”

说罢，拿起针线，绣起花来，纪朗傻眼：“可是，可是……我好想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自己读啊！”

“我不认字啊！”

“十个字里认识五个，已经算是认字了，你只需要把我读过的回捋一捋，还会多认识几个，读回应是没有障碍的，你可以试一试。”

纪朗捧着书在屋里转了一圈，有点蒙头转向，尝试着坐在桌案上翻了翻书，密密麻麻的字眼让他脑袋发胀，看不下去。

围上大棉袄到雪地里转了转，心里惦记着故事情节的发展，踢了几脚雪堆，也没什么意思，又玩不下去。

磨磨蹭蹭又回到屋子，坐在书案前，长舒了一口气，捧过书，用手指点着，一个字一个字，耐下性子，凭着记忆，还真的把回读了个七七八八，瞬间有了成就感，直到太阳落山，纪云河来接他回家，还捧着书不放手。

二月末，宁西月几人凭着手艺和花样，彻底将赵大财主女儿嫁妆的活计揽了下来，纪朗也能将十八个章回的游侠传，磕磕绊绊地读下来，于是，宁西月为他买了第二本书，却不是乡野游侠的小情小爱，而是大将军征北记，让他第一次见识了什么叫家国大义，黎民苍生，也让他知道，好男儿当驰骋沙场，傲视群雄。

从那以后，纪朗再未说过离家出走闯荡江湖的大话，而是为他父亲着急上火。

柳条已抽出枝芽，纪云河想要娶月月回家的话，还未曾说出口，十一岁的纪朗不明白，想问什么大声喊出来，愿意不愿意给句痛快话，有那么难吗？当然，十一岁的纪朗也绝对想不到，等他到了二十多岁，遇到心仪的姑娘时，比他爹还费劲，此是后话。

沉闷一个冬天，三月三，上巳节，天还未亮，纪朗就爬起来，穿戴整齐，而且还催促他爹动作快点：“你去衙门和你的同僚商量好，让他们替你去江边上职，我在女娲神庙把月月和王妃娘娘拖住，你要早早的来，来的路上，别忘了折一枝桃花，成败在此一举……”

父子俩的身份颠倒，纪朗像个小老头一样，拍着他爹的手臂，恨铁不成钢：“爹呀，你可有点出息，喜欢人家就要大胆地说出来，你总不能一直闷着，让月月主动来说嫁给你！”

“我知道了……”

纪云河像个乖宝宝，按照儿子的吩咐，安排好了一切，当他持着一株桃花站在女娲神庙门前，看着比桃花还妖娆几分的宁西月时，还是心脏砰砰乱跳，支吾了半天，也不能说出一句整话，反倒是宁西月微微一笑：“这花是给我的吗？”

“是的……”

纪云河把花递过去，宁西月接过，放在鼻端轻嗅，夸赞了一句：“好香！”

纪云河的眼神稍显呆滞，在心中跟了一句：“好美！”

女娲神庙门前，人潮不断，红尘男女两两对望，虽是没有只言片语，却也心意相通，情丝暗生。

不知过了多久，纪云河才轻声问道：“月月，如今春暖花开，你还想离开希城吗？”

“天地虽大，我却无处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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