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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着碗走进卧房,柔声道:“娇月,来,把这个吃了,补补气血。”
昏黄的灯光下,娇月正坐在床边,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连许知予进来都未曾察觉,直到那碗散发着温暖甜香的荷包蛋递到面前。
“娇月?”
许知予又唤了一声,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声音温柔“来,张嘴。”
王娇月这才如梦初醒,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羹匙和许知予关切的眼神,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动,有愧疚,似乎还有一丝挣扎。
她顺从地微微张开嘴,让许知予小心地将温热的荷包蛋喂到口中。
甜香温润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带着当归特有的微苦药香,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似乎稍稍驱散了些体内的寒意与不适。
许知予小心地喂了几口,看着娇月苍白的脸颊在温暖食物和灯光映照下似乎恢复了一丝血色,但那双眼睛里的恍惚和心不在焉却依旧挥之不去。
看着许知予关切的目光,娇月实在吃不下去了。
“不想吃了~”
许知予也不勉强,放下碗,拿起手帕,递给娇月,“擦擦嘴角。”
指了指嘴角。
娇月呆呆接过,轻轻擦了擦嘴。
“娇月,”
许知予凝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更轻缓,带着不容回避的关切,“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从我一进门,你就不太对劲。
是不是……下午家里来了什么人?”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口,目光紧紧锁住娇月的反应。
王娇月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像受惊的蝶翼。
她猛地低下头,避开许知予探询的目光,双手紧紧攥住了裤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过了好几息,她才用几乎细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虚弱和回避,低低地说:“没……真的没什么事。
就是……就是月信来了,身子……不太舒服,身子有些乏,有些……心慌罢了,我先睡了。”
说完别开眼神,独自躺下,不愿再说话。
只留一个微颤的背影给许知予。
拧紧眉头。
濒临崩溃昨夜那场无疾而终的交流,像根细小的刺,扎在许知予心头。
上半夜她辗转反侧,脑中反复推测归家时娇月的那一丝惊慌,那个模糊的男人背影,以及娇月后来明显的恍惚和那关于“月事不适”
的苍白解释。
她俩的人际关系非常简单,她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娇月如此反常,甚至不惜对她隐瞒,整个晚上,娇月都表现得异常‘正常’。
这种未知的担忧比明确的麻烦更让人心焦。
穿越并经历眼疾之后,许知予自诩拥有了黑色生命力,拥有了更强的适应性力量,对人性亦了解得更加深刻,但这一刻,她依旧担忧到后半夜才昏昏睡去。
而同样一夜未得安眠的,还有王娇月。
她躺在许知予身侧,感受着今日许知予那不太平稳的呼吸,心沉甸甸地坠着。
害怕与愤怒交织,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那件事……绝对不能让官人知道!
可那人的威胁言语犹在耳畔,更让她懊恼的是,自己刚才掩饰得太过刻意,明显,已然引起了这人的疑心。
唉,暗自叹息,翻过身去。
这夜,许知予被纷乱的梦扰了一夜。
梦,又杂又乱。
一会儿是穿着白大褂的自己站在医院的走廊上,长长的两边,没有尽头,她彷徨不已;一会儿又和朋友在举杯欢庆,饭桌上,摆满了各式丰盛的菜肴,随着大圆桌的转动,本想去夹山药炖排骨的许知予眼前一晕,等她睁眼,旋转的大圆桌变成了一张古旧的、黑漆漆的、包了浆的木头四方桌,桌上只摆着一只土巴碗,她拧眉,伸长脖子看去,碗里盛着半碗清汤寡水的稀粥,什么呀?山药炖排骨呢,噢,垂头丧气,而周边的朋友全部消失,只剩她一人,愁眉苦脸。
“官—人,官—人——”
耳边忽然响起温柔、甜美、诱惑的女声,声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泄气的许知予抬头,桌子对面竟然坐着一个模糊不清的人儿,像是个美人儿,但她的眼睛像蒙了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那人的表情,许知予眨眨眼,却怎么也看不清,她努力睁大眼,睁大眼……这眼睛怎么回事?瞎啦?用力擦擦,依旧……她本能地起身,她想要过去看看那是谁呀,而脚下却被什么一绊,身体失去重心,心中陡然一悸!
我去!
许知予身子一抽,忽地醒来。
难受,她睁开眼,呆呆地望着床顶,保持原有姿势,心悸得慌。
稍缓,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身侧位置,一片冰凉空荡,脑子一闪,嗯?猛地转身,心瞬间悬起,失声唤道:“娇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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