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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这一天,周王室将之定为一年的岁首,也是楚国的冬祭日。
早间在前殿,她听到楚王对巫人说,秋冬两祭他不会参加。
因而阿姮猜测,楚王那时应该在忙于收拾庸地的残局,以备来年亲征东夷,所以才会无暇顾及秋冬两季的祭礼。
阿鹂仍是眉头紧锁,担忧不止。
阿姮笑着宽慰她:“上回喜妹不就跟你说过,叫你把心放回肚子里,不要焦虑过重。
你不听我的话,医者的话总得听吧?”
刚才两姊妹一见面,阿鹂就迫不及待的跟阿姮说,喜妹诊断的果然没错,她的月事已正常,的确并非有孕。
总算还是有一件顺心的事。
阿鹂只得隐下忧虑,反复叮嘱阿姮爱惜身子,为楚王侍寝时能糊弄就糊弄过去。
阿姮低垂着头,好似臊了脸,口中一一应下来,并未往心里去。
只是不想叫阿姊为她担心。
阿姊不会知道,她在楚王面前闯下杀身之祸,楚王不杀她就已是侥幸,已不需要担心侍寝的事了。
更不会叫阿姊知道,如果冬至那天她到不了,护送阿姊归国的行商会给阿姊带去她的口信——不必再等。
浑然不知“羞耻”
为何物……安抚好鹂阿姊,阿姮回到薄媪身边。
薄媪已经恢复了常色,她将帛书和简书两种账册都摊开到几案上,陷入沉思。
“姮女,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
老媪静默良久,突然开口问她。
阿姮的视线从堆在膝头的衣裳褶皱,落到铺满账目的几案,再至缓缓抬头看向薄媪。
老媪眼角密布皱纹,眸光深邃,若有所思,静待她的回答。
“如果是妾之错,妾甘愿受罚。
如果不是妾的过错,妾想尽办法也要查出疏漏之处,为自身正名。”
可是,楚王计较的是这三百钱么?她能想明白的,薄媪也应该能明白。
“你说得极是,是我糊涂了。
大王这是在敲打我,”
薄媪面带惭色,苦笑道,“老妪这就去向国君请罪,将蔡使的贿赂全数奉缴,请求大王开恩。”
她说完,赞许的望了阿姮一眼,叹道:“若论揣度大王的心思,多少人都不及姮女你。”
阿姮低下头,默然不语。
今天见到楚王,他周身充斥着冷漠,没有怒气,只是无视于她,就像她刚入楚王宫那时。
她根本猜不出他作何想。
“从昭伯,景梁,直到老妪,大王都给过我们机会。
直至今日,老妪才明白,国君要的,不是欺瞒蒙蔽,不是曲意逢迎。
大王需要的,只是臣属们的服从,如王卒那般绝对的服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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