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芈渊拿起刀,在肉脯上轻点了几下,面无表情:“怎么切?”
他一手扶在腰间的衣带上,一手握刀,仿佛躺在砧板上的不是一块肉,而是一个引颈待戮的囚犯。
阿姮翘起唇角,又轻柔的平复下去。
靠近楚王,两只小手包裹住他执刃的手。
荏弱无力的柔荑借助国君之手,握住刀锋。
芈渊不敢违逆,连呼吸也不敢大声,被她轻易的牵引,在肉脯上划出状如田间阡陌的线条。
灶台上,雾气蒸腾,稻米喷香。
他帮她切好肉脯后,再就插不上手,只得靠在门旁默默的看着她,看她如忙碌的蛱蝶,有条不紊的烹煮肉脯、腌鱼和菜羹。
最后,把渔夫带来的黑鱼做成一盘鲜美的鱼脍。
闻到诱人香味跑来的侍卫围着灶台赞不绝口。
草庐简陋,没有多余的食案,大家得以和国君同屋而食。
被赏赐了膳食,最激动的是渔夫,四体向下跪拜国君,把脸都贴到了地面上。
用完膳,渔夫跟国君告退,去找常到山上来的樵夫和猎户,跟他们打听成大夫的行踪。
侍卫也下了山,从祭台带回来一队精锐王卒,个个背弓执戟,手执牛油烛火,精神抖擞,跃跃欲试。
天色近傍晚,山间喧哗的如同闹市。
喜妹还是心神不宁。
先前得到阿姮的提醒,她翻遍了兄长留在草庐里的书卷,也没有找到兄长留给她的只言片语。
“天快黑了,山里头更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喜妹焦虑的望着屋外,陷入绝望。
“夏祭的时候,大王也曾经一连数夜带人上山夜燎猎狐,从来没有他猎不到的猎物。
王上和褚良,他们有着一双比夜枭还亮还敏锐的眼睛,你要相信他们。”
阿姮用力握住喜妹的手,把笔递到她手上。
“来的路上,你不是说要把褚良给你讲的故事记下来吗?我还等你写出来,念给我听呢。”
阿姮微笑。
她竭力找点事情给喜妹做,免得她胡思乱想。
芈渊走过来,低声问阿姮:“给你带点什么回来?”
夏祭时,他一眼瞥到过,她跟哑寺人拿手比划,请他们帮忙从山上采摘些浆果给她。
笑眯眯的,脸上堆满乖巧讨好的笑容。
乖巧的,叫人心疼。
回想起来,从初遇时起,惊慌无助的她,哀伤恭顺的她,聪慧明媚的她,无一不让他为之恻隐,生了怜悯。
不知何时,就动了心。
她以为没有他猎不到的猎物,她还是高看他了。
被楚王突然的一问,阿姮惊讶了一下,垂眸轻声回道:“如果有山栗子,劳烦大王,打一些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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