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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
江临舟看着二小姐黑的发红的油亮毛发,强健的肌肉,锋利的牙齿,半只狗大的一团埋在江策川胸口里,他实在看不出来二小姐跟江策川口里描述的瘦瘦小小的一只有什么关系……江临舟微笑着:“无妨,要是我发现你连玩不起就别玩!
“哎呀……这……”
老夫子枯瘦的手指捏着那两张纸张发抖。
左边是江临舟工整端丽的簪花体,右边是江策川虽然歪斜着但是比以前要端正不少的狗爬体。
老夫子的目光在两位弟子间来回逡巡:“这篇…当真是策川亲笔?”
江策川正偷捏袖中蛐蛐罐,闻言猛掐大腿逼出泪花:“回夫子……学生昨夜抄到三更,难得如此勤…”
话音未落,袖中忽然传出清脆的虫鸣……那是二小姐给他捉来的蛐蛐,他还特意用草编了个笼子把蛐蛐塞进去,放进袖子里等今日上课时逗玩。
“是更漏声!”
江策川面不改色地胡诌,“您听这报时的蛐…蛐。
…”
在江临舟骤然凌厉的眼风里,江策川硬生生把后面两字蛐蛐咽成了气若游丝的颤音。
一个音三个弯,抖啊抖的。
江临舟恨不得用眼神扎死他算了,明明昨日已经教训过了,结果这人记吃不记打,平日里不好好听课就算了,今日竟然还敢带了蛐蛐过来。
“夫子,这字确实出自策川之手,学生不敢……”
“临舟,少包庇他,我教你们多年,你们的字是何种样子,难道老夫还不清楚吗?以前你替他写的老夫都能看出来,只是看破不说破罢了,这次把戒尺交给你,就是老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夫子话一落,江临舟的神色明显慌张了一些。
江策川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心里默默祈祷,主子你快说话啊!
快说话啊!
不是说死也会说这字是我写的吗?!
江临舟慌张的神色快速收敛起来,广袖轻扬,一卷冰蚕丝滑落到夫子案头。
半透明的丝帛上浮动着与竹简完全相同的字迹:“策川练字时总是不专心,爱毁纸张,学生便用这个教他摹帖。”
老夫子凑近细看,果然在丝帛边缘发现细密针孔。
正要发问,忽见江策川一个滑跪抱住自己右腿:“夫子有所不知!
昨日晨时我与他们比武切磋切磋时不小心摔折了手腕……您瞧这淤青…”
江策川说着就要扯开护腕给他看,却被江临舟用扇柄抵住咽喉,推回位子上去。
“还望夫子明鉴。”
这位光风霁月的少阁主指尖按紧了扇子柄,语气却温柔似春水,“策川虽顽劣,近日确有用功学生都看在眼里,也许是人与人之间的资质不同,所以学习的成效也各有不同。”
江策川挠了挠头,听起来像是替他辩白,但是总感觉有点怪……但是具体哪里怪也说不上来,总之让他听起来感觉不舒服……阁外忽起喧哗,几名下人捧着江策川昨夜“不慎遗落”
的练习佳作鱼贯而入。
那些鬼画符般的字迹被精心装裱在冰蚕丝上,经晨光一照,竟显出几分飘逸风骨的味道来。
确实和夫子手上的那一张字出自同一人之手。
江临舟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老夫子也不好再反驳什么,只摇摇头说道:“玉不琢是成不了物件的。”
江策川的笑容僵在嘴角。
他分明记得昨夜把废纸都团成一团丢给二小姐玩了,怎么这么合时宜地出现在这里,扭头一看,却见江临舟从容作揖:“策川,还不谢过夫子指点?”
江策川被他这道眼风激得脊背发凉。
只好说道:“学生谢过夫子指点。”
他的少阁主袖中隐约露出闪着寒光的银针,玄铁的材质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蓝光。
惧怕这银针的江策川默默把蛐蛐笼提到老远去,再也没有摆弄过,难得上了一天没睡大觉的课,但是他的心思明显却不在书籍上,连江临舟叫他回去都没听见。
三两步跟上了江临舟的江策川心里忐忑不安地开口道:“你回去……还罚我吗?”
江临舟淡淡说道:“不知道,看我心情如何。”
江策川立马停住了脚步,但是江临舟却没停,甚至没等等他,落在后面的江策川只好又跑起来跟上。
暮色吞没最后一线天光时,江策川正倒立着挂在房梁上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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