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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太后看着孟陆离从主座上站起，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踢到了早已瘫软在地上的锦妍，踉跄了一下方重新站稳身子，声音中没有了方才的底气多了些难掩的恐惧：“……你欲如何？”

孟陆离未再开口，只示意了一眼一旁的连远后，自己便抬腿走出了延福宫，护卫在他身后关上了一道道殿门，将殿中的惨叫与今夜发生的一切都掩在了门后。

孟陆离出了皇宫，不远处一辆低调的马车正在月色下等着他，孟陆离看了眼车夫的模样，那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朝他微微颔首，孟陆离弯腰进了马车。

马车内端坐着一人，脊背挺直面容清瘦，正是当朝御史大夫尹闻。

孟陆离上车后朝着尹闻颔首行礼：“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谁都想不到广宁王与尹闻这位在朝中与许季松齐名的中立重臣竟有着这般匪浅的关系尹闻道：“想来你定然还没吃饭，去我府上坐一坐，如何？”

马车穿过长宁的街道从偏门直接驶入了尹府之中，府内，身怀六甲的尹夫人遣退了仆从亲自替二人布菜上酒，孟陆离与她道：“有劳师娘了。”

尹夫人温婉一笑，与二人道：“你们聊着，我在外间，有需要唤一声便好。”

孟陆离一杯一杯喝着闷酒，尹闻知晓他心中郁结，劝阻的话语也难以开口，良久方不忍心道：“如此饮酒伤身，王爷莫要因为他人的行径而惩罚自己。”

孟陆离抬起头，眼底有愤怒有不甘有仇恨，最后都化作了茫然，他道：“老师，我不甘心啊……”

尹闻伸手按住了孟陆离欲继续倒酒的动作：“我无法劝你放下，只是有些事都是天命，莫要将自己缚于绝路之上，我们无法忘怀，却不得不与逝去之人和解。”

“呵……天命……”

孟陆离似有些醉了，他嗤笑出声，自嘲自叹，“我勤学苦练步步为营十余年，可就在我距离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高文雍却那么干脆地死了，我这么多年的筹谋在那一瞬间仿佛成了一个笑话，这叫我如何认命如何甘心……”

听着孟陆离的宣泄尹闻的眼眶也红了，自打先帝驾崩之后无论是他还是孟陆离心底都压着一团无处发泄火气，他二人这十几年来隐姓埋名忍辱负重的种种，都随着高文雍的死成了无用之功，换做谁人都无法心平气无地说出放下二字。

于他都是如此更勿论是孟陆离了，眼下这还是孟陆离在高文雍死后休养修改版直至明月高悬孟陆离方起身欲告辞回府，尹闻留他道：“天色已完，不如今夜便留宿在府里？”

孟陆离摆手拒绝：“多谢老师，不必麻烦了。”

看着孟陆离坚持要回去的模样，尹闻心下了然，想来是府中有了挂心之人在，于是也不再挽留，只叮嘱孟易小心照看已有些醉意的孟陆离。

孟陆离离开后，尹闻又独坐回了桌前，方才还在劝着孟陆离莫要多饮酒的人此时却一杯接连一杯自斟自饮。

尹夫人柳氏推门而入，上前替他披上了外袍：“夫君，夜深春寒，当心着凉。”

当年尹闻带着孟陆离在江南隐姓埋名之时，柳氏便已伴其左右，虽无名分柳氏却任劳任怨地照顾着尹闻与孟陆离二人的生活起居。

之后孟陆离以孟驸马远侄的身份被无所出的安阳公主与孟驸马收养至膝下，尹闻亦改头换姓由安阳公主举荐入朝为官，短短十余年间从一七品小吏到如今的御史大夫，外人只见得他的平步青云，无一人知晓他心底的仇恨愧疚与对孟陆离的教养之责皆如千斤巨石，令他一刻都不敢松懈。

当年入京后年已二十好几的尹闻为了杜绝闲言碎语，一直与柳氏以夫妻之名生活，但这么些年来柳氏虽担着尹夫人之名，尹闻却对她从未有过出格之举，直待三年前孟陆离挂帅出征得胜归来，在朝中可独当一面之时，尹闻方得以片刻的喘息与安心，这才渐渐与柳氏互诉情衷做实了这夫妻二字。

尹闻拉柳氏坐下：“夫人还没睡？”

柳氏道：“白日里睡多了，晚上便睡不着了。”

边说着边伸手取走尹闻面前的酒杯，“我陪夫君坐一会儿。”

孟陆离带着些醉意回来广平王府后先行去了房中看望高沉星，内室早已熄灯，孟陆离拿过外间守夜丫鬟手中的烛火走进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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