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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奴愣了良久,将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方氏,固执地要她再去请一位大夫。
未过多少,方氏孤身一人回来了。
她攥着钱袋子,道:“这些钱不够,大夫说了,若要医好小妹,少说得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于他们而言,无异于天价。
哑奴回头看了一眼妹妹,而后出了屋门,回到了宋府。
宋府的下人中虽然有几人与他交好,但毕竟都是穷人家,谁又有多余的钱接济他人。
哑奴别无他法,只得去找后院的管事,想预支下一年的工钱。
适逢宋家二郎溺毙,管事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暇理会他。
哑奴碰了几次壁,心灰意冷地回屋躺了一日,脑子里窜出了个不该有的念头。
他没念过书,不懂得那么多大道理,却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睁眼至天明,如今,似乎也没别的办法了。
错念一旦生成,便再也难以压下。
哑奴是在后院做粗活,所能接触到的,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除了一样——国公夫人养身的药物。
国公夫人身份尊贵,所用的药材自然也都是极其名贵的,贵过他妹妹所用的十倍百倍。
哑奴想得很简单,等拿了要出去卖,往后再用自己的工钱补上。
大抵是头一次行窃,即便他心中极力劝服自己,当真做起来,也是错漏百出。
他拿了药,还没走出后院,就被人当场拿下。
人赃并获,就算他会说话,也无从狡辩。
棍棒打在身上,哑奴并不觉得疼,只是失神落魄地想,妹妹的病要怎么办。
万念俱灰之中,有一道轻柔的嗓音如破晓时分的曦光,划过他灰暗的人生。
“别打了。”
周围的人应声停手,雨点般的殴打止住,齐齐唤了一声:“二奶奶。”
哑奴低着头,视线所及是一袭淡雅的长裙。
这应当是新入府的二奶奶。
她温声细语地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小厮每多答一字,哑奴便觉得身上的伤多疼了一分。
不管是何缘由,都是他行事不端,他与盗贼又有何异?
“念在他也是救人心切,绕过一次吧。
去请个大夫为他妹妹看看,钱来我院里支就好。”
话音落下,哑奴难以置信地绷紧了身体,恍然是在做梦一般。
直到被身旁的人踢了一脚,叫他拜谢过后,他才如梦初醒地重重磕了一个头。
再起首时,他只看到一个远去的背影,清雅绝尘,是他从未遇到过的美好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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