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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言星伸出手。
在她指尖将要触及的刹那,剑尊声音响起。
“这枚令牌,谢长老可以收下,尔后去沧浪城,无人可拦。”
剑尊目光落在苏昭辞身上,“但他,必须留下。”
空气再度凝滞。
谢言星却轻笑一声,仿佛早料到有这一出。
她向前一步,不着痕迹地将苏昭辞护在身后,朗声反问:“敢问剑尊,为何要留?”
剑尊漠然:“仙魔眼坐镇宗门,方可举目南北。
护山大阵可将神识覆盖范围扩大数倍,让他坐镇宗门,便可洞察全东澜魔气流转,以防万一。
此乃定鼎全局的无上战略,若是他去了沧浪城,所做之事,如何与留在宗门时比拟?”
此言一出,原有些骚动的长老们纷纷点头。
这可绝不是一个简单的弟子去留问题,而是关系整个战局。
剑尊本人也尚留在东澜仙宗门内,而非前往沧浪城,也是同样。
谢言星:“坐镇宗门?弟子们可尽数去前线了,留守宗门,谈何举目南北?”
她转过身,面向那三艘仙舟驶离的方向:“剑尊宏图伟略,固然合理,但想来这是头一遭有小师叔在的仙魔大战,诸位想的不太明白——”
“东澜仙宗距前线何止千里?小师叔坐镇后方看尽了魔气流转,又能如何?魔气诡谲,千变万化,待战机传至沧浪城,只怕一切都晚了!
唯有同去沧浪,才能第一时间以他所察,助我东澜破去魔气,甚至可以救下同门无数性命。”
谢言星长袖一挥,纵横捭阖。
剑尊顿了一瞬,语气极冷:“前线凶险,魔气侵蚀,凡人之躯如何抵挡?依门规,无修为者,不得遣往沧浪。
若赴前线,争一时先机,反而失了仙魔眼,于宗门百害无利。”
“门规?”
谢言星打断他,眉梢一挑,指尖轻轻点向悬浮在自己身前那枚崭新的玄木令牌,其上三颗剑星粲然生辉,“剑尊莫非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
——她讨来议事长老的位置,一众长老推拒不允,就是因为议事长老能驳论门规。
东澜仙宗这群长老,最喜欢按规矩压人,门规便是准则。
她微微歪头,笑容明媚,眉目张扬,如刀出鞘,再不收敛锐意:
“东澜仙宗议事长老,依门规……恰有一票否决之权。”
“剑尊,当真要在这庆明峰上,万千弟子面前,与我一一掰扯门规细则,落个……言而无信,进退失据的下场吗?”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又轻又慢。
但落在剑尊耳中,却让他周身剑意骤起,几乎绞碎空气。
他目光深深落在谢言星身上,谢言星半步不退回视。
最后是苏昭辞轻咳两声打破僵持,惊得犹在状态外的一众弟子看向他。
他一手成拳捂唇,但人站得极直,先前散乱的长发不知何时已用发带束起,干干净净:“剑尊师兄,我这‘病’无药可治,我们皆知。
若以此残躯,能在仙魔大战里有些效用,方才不算白活。”
他苍白的面色几乎泛着光,真真像一弯完美无瑕的明月。
话语落下,除了他时不时的轻咳,弟子们抑制不住的吸气声清晰可闻。
有人闻言,泪几乎湿了眶。
“小师叔,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没修为怎么了?魔气若要伤你,先越过我的命!”
“呜呜呜小师叔真乃山间明月……”
半晌,剑尊语气愈发冰冷,在一众弟子围拱着谢言星的殷殷期盼里,开口:“好。”
应允话语落下的同时,他周身威压忽然展开,扫视着那一队年轻弟子,字字掷地有声,重若千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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