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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手去折身边的一枝红梅,梅枝上的尖刺划破了指尖,一滴血珠落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周衍突然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按在她腕间跳动的血脉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就像娘娘蘸着人血描画的江山?姜瑟瑟的死、慎贵人的魇症,还有华妃兄长的兵败,姜才人的禁足……哪一件没有娘娘的手笔?”
梅枝断裂的脆响惊起了枝头的寒鸦,黑色的鸟群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打破了梅林的寂静。
谢含烟望着眼前这个总在关键时刻出现的男人,突然发现他眼角有颗泪痣——与二十年前溺毙在太液池的先帝十三皇子一模一样,那颗泪痣,当年还是先帝亲手点的朱砂。
“大人可知,当年华妃兄长为何会在鹰愁涧兵败?”
她挣开周衍的手,将断梅插进他的衣领,梅花的冷香混着他身上的墨香飘进鼻腔,“因为有人在他最信任的副将酒里,放了致幻的曼陀罗,让副将错判了行军路线,引着大军进了北戎的埋伏圈。”
雪粒突然变大,扑在灯笼上,“滋啦”
一声扑灭了烛火。
黑暗中,谢含烟听见周衍的低语,像雪粒落在梅枝上:“就像娘娘放在姜瑟瑟手炉里的七星海棠?那药粉,还是谢家秘制的吧?”
冬至那日,澄光殿的暖阁突然塌了半边房梁,木屑混着灰尘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谢含烟倚在缠枝牡丹榻上,看着宫人们从瓦砾中挖出个桐木偶人——偶人穿着与她一模一样的绯色宫装,胸前扎着七根银针,背后用朱砂写着景帝的生辰,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初学写字的孩童写的。
“这是南疆的噬魂咒!
要害娘娘和陛下啊!”
慎刑司的嬷嬷尖声叫道,声音里满是恐慌,手里的帕子都快被绞碎了。
偶人腹中突然滚出半粒金丸,落在地上发出“叮”
的轻响——那是谢含烟半月前赏给南疆贡女的槟榔膏,金丸外壳上还刻着她的“明慧”
印鉴。
景帝震怒的诏书抵达时,谢含烟正对着铜镜梳头。
她将金丝嵌红宝石凤钗缓缓插入发髻,镜中忽然映出周衍的身影——他立在垂花门外,官袍下隐约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腕,绷带边缘渗出一点暗红的血,像是刚受过伤。
“钦天监奏报,紫宸殿梁柱现裂缝,恐是上天示警,需用四十九名戌时生人祭星,方能化解灾祸。”
晚晴捧着懿旨的手在发抖,声音都带着颤音,“陛下命各宫即刻上报戌时生的宫女、太监,明日便要送往观星台……”
谢含烟突然抬手,将凤钗狠狠折断,掷向镜面。
“哗啦”
一声,铜镜裂成蛛网,裂纹恰好割断了镜中周衍的咽喉。
“戌时生的宫女,暴室不就关着一个?”
她想起慎贵人的贴身侍女春桃,那姑娘不仅是戌时生,眉眼还酷似华妃,正好用来“祭星”
,顺便绝了慎贵人的念想。
她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传话给谢将军,冬至到了,该给北戎送份‘厚礼’了——让他们尝尝谢家赤羽箭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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