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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向舆图上插着黑旗的几处:“姜焕借着督办军粮的名义,已将京城半数的粮草偷运到了这些私库。
他对外说要‘防备北戎’,实则是在囤粮。
只待谢将军的‘死讯’坐实,他便会联合北戎的人,以‘清君侧、除谢党’之名起兵,逼景帝禅位。”
谢含烟的匕首仍握在手中,眼神却多了几分审视:“我凭什么信你?你手上的狼头刺青,分明是北戎狼主的标记。”
周衍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后,里面是半页残破的军报。
“就凭这个。”
他将军报递过去,“这是谢将军从北疆送来的密报,上面写着当年鹰愁涧兵败的真相——副将是被姜焕的人下了曼陀罗,才引错了路线。
你看落款处的私印。”
谢含烟接过军报,凑近烛光细看。
军报上的字迹是谢蕴的亲笔,落款处的“蕴”
字印鉴,比她当年在井底找到的假密信上的印鉴,多了一道细微的竖纹——那是谢家真正的私印暗记,只有她和谢蕴知道。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军报的手指微微颤抖——原来井底的密信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栽赃谢蕴通敌。
周衍上前一步,气息冷冽如霜:“合作吧。
你在宫中帮我拿到姜焕通敌的实证,我在外助你兄长洗刷冤屈。”
他的目光落在谢含烟的脸上,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锐利,“你我都清楚,姜家不倒,我们都活不了。”
谢含烟沉默片刻,缓缓收起匕首。
烛光映在她的眼底,有犹豫,有警惕,最终化为决绝:“好。
但我要见谢蕴一面,确认他平安。”
“元宵宫宴前,我让你们见面。”
周衍颔首,重新转向舆图,指尖落在皇城的位置,“在此之前,我们得先让姜雪宁……乱起来。”
翊坤宫的君子兰开得越发艳丽,翠绿的叶片衬着橙红的花瓣,却让姜雪宁心里的不安越发浓重。
这几日她总觉得心口发慌,连喝安神汤都不管用,夜里梦见谢含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有时甚至会在清醒时看见绯色的影子从窗前闪过。
“传太医。”
姜雪宁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自己,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太医很快赶来,诊脉时手指顿了顿,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太医,本宫的脉象到底如何?”
姜雪宁追问,指尖攥紧了梳妆台上的玉梳。
太医跪在地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回……回娘娘,您的脉象滑利,似有……似有喜脉之兆。”
“什么?!”
姜雪宁猛地站起来,玉梳“啪”
地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医:“不可能!
本宫每次与陛下同房后,都喝了避子汤,怎么会有孕?!”
她想起那些避子汤,都是宫女亲自熬煮、看着她喝下的,难道……是宫女被人买通了?还是避子汤被人换了?
就在她心神大乱时,殿外传来内侍的通传:“陛下驾到——”
姜雪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慌乱地整理着宫装,连掉在地上的玉梳都忘了捡。
景帝走进来时,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屈膝行礼:“臣妾恭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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