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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印!
那方寸之物,是统摄后宫、生杀予夺的最高权力象征!
握住它,便等于握住了这金碧辉煌牢笼里所有女人的命脉!
谢含烟心中霎时巨浪滔天,几乎能听见血液奔涌的声音。
但她面上却瞬间褪去血色,露出惶恐至极的神色,猛地抽出手,屈膝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陛下!
万万不可!
臣妾资历浅薄,何德何能,敢掌凤印?且宫中尚有资历深厚的妃嫔,此举必将臣妾置于众矢之的,如烈火烹油!
求陛下体恤,收回成命!”
她越是推辞得情真意切,景帝便越是觉得非她不可。
他弯腰,不容抗拒地将她扶起,紧紧揽入怀中,下颌轻抵她的发顶,叹息般低语:“莫要推辞。
这后宫,人心鬼蜮,朕经历此番,已是心惊。
唯有你,历经磨难,初心不改,朕只信你。
此事,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他的语气温柔,却带着帝王独有的专制。
消息如插上了翅膀,伴随着夜风,一夜之间便传遍了紫禁城的每一个角落。
翌日清晨,当“着贵妃谢氏代掌凤印,协理六宫”
的旨意清晰地传到仁寿宫时,身着绛紫色常服,正闭目捻动一串油光润泽的紫檀佛珠的皇太后,缓缓睁开了那双看尽风云的眼睛。
她并未动怒,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只是平静地对侍立身旁多年的掌事姑姑苏麻喇姑问道:“苏麻,前儿个哀家让你留意的,暖房里那盆墨菊,开了吗?”
苏麻姑姑躬身,声音平稳:“回太后娘娘,开了,开得极盛,墨色沉郁,花瓣层层叠叠,几乎压过了园中所有的花。”
“哦,开得太盛,便离凋零不远了。”
太后淡淡应了一声,伸手拿起一旁小几上那把精致小巧的金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身旁一盆文竹的细微枯叶,动作优雅从容,“开得太盛,太过扎眼,便离凋零不远了。”
剪下一段枯枝,她才继续缓缓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华家那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刚倒,还没凉透呢,谢家这棵新扎下根的小树,就迫不及待地想吸取养分,长成参天巨木了。
皇帝……终究是年轻,被那点愧疚和柔情迷了心窍,竟连祖宗立下的规矩、后宫尊卑的体统都忘了。”
她顿了顿,剪刀尖端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一个贵妃,纵然有些功劳,也终究是妃妾,也敢觊觎凤印。
皇帝被她迷了心窍,竟连祖宗规矩都忘了。
呵,这后宫,怕是又要起风了。”
苏麻姑姑低声道:“那……太后的意思是?”
皇太后将剪下的一段枯枝扔进脚边的银盆,发出一声轻响。
她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后宫,讲究的是制衡,是雨露均沾,而不是一家独大。
皇帝忘了,哀家得替他记着。”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哀家的侄女,镇国公府的嫡女——德馨,也到了该入宫的年纪了。
一个商贾之女,行事狠辣,根基浅薄,怎配做我大盛的国母?这后宫之主的位置,还得是知根知底、家世清贵的好孩子来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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