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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里安静了几分,方才的温情里掺了一点严肃。
江瑶一手轻轻贴在他胃部持续轻柔地按揉,另一只手不自觉护在隆起的小腹上,一边留意着齐思远的状态,心里暗暗悬着一颗心,等待观察药物会不会刺激到他受损的胃黏膜。
微凉的药液滑入胃里没过多久,刺激感便一点点蔓延开来。
原本刚刚平复下去的胃壁再次紧绷收缩,一阵阵翻涌的恶心顺着食道往上顶,熟悉的不适感卷土重来。
齐思远瞬间浑身发僵,喉头一阵阵发紧,强烈的反胃感汹涌地往上窜。
他下意识屏住呼吸,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着,不敢吐。
心底藏着两层顾虑,一是一旦吐出来,药等于白吃,还得重新再冲一份再喝一遍,又要经受一次苦涩;二是方才江瑶已经动了真火,他怕自己一吐,江瑶会更加生气,会觉得他根本不听劝。
细碎压抑的轻哼从他喉咙里溢出来,额角又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抬起手,指尖颤抖着,紧紧攥住江瑶的手掌,指节微微用力,牢牢抓着不肯松开,仿佛这是他唯一的依靠。
他心里慌,怕江瑶还在气头上,会抽开手、离他远一点。
胃部的抽痛没有因为他的忍耐有半点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胃肌一阵接一阵猛烈痉挛,像是一只手在腹腔里面反复拧绞,钝痛混着灼热的反胃感,层层叠叠压下来。
后腰本就淤肿僵硬,腹部一用力,连带腰背的酸痛跟着一起发作,两种疼痛交织在一起,折磨得他浑身发颤。
江瑶本来还带着几分怒意,可手掌突然被他用力攥紧,感受到他指尖冰凉的颤抖,又听见他压抑不住的轻哼,心头的火气瞬间被巨大的担忧盖了过去。
她低头看向身侧的人,看见他脸色再度褪成惨白,唇瓣抿得紧紧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在枕头上。
“别硬憋。”
江瑶的声音一下子绷紧,另一只手立刻放到他上腹,放缓力道轻轻安抚痉挛的胃部,“想吐就吐出来,硬憋着更伤食道,听见没有?我不会就这么丢下你的。”
齐思远摇了摇头,仍旧死死忍着,眼眶因为疼痛泛上一层水雾,抓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气息断断续续:“不行……吐了……药就白喝了,你会生气。”
看着他强撑着强忍痛苦,还在担心自己会生气,江瑶心里又酸又涩,先前那点火气早就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她俯身靠近他,放柔声音,耐心跟他说:“我生气是气你不爱惜自己,不是气你难受。
比起药有没有留在胃里,我更怕你把胃和食道折腾伤了。
咱们不硬扛,难受不用忍着。”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抽动,齐思远闷哼一声,身子微微蜷缩,攥着江瑶的手不停发抖。
那股往上冲的恶心感已经快要压不住,隐忍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他依旧不肯松口,努力调整着呼吸,试图靠着江瑶掌心的温度,压下这阵凶猛的痉挛。
江瑶腾出一只手,快速伸手到床头柜抽来纸巾,又将一旁的垃圾桶挪到床边方便他取用,掌心始终贴着他的胃部,缓慢轻柔地打圈按揉,尽力帮他舒缓剧烈收缩的胃壁。
“我在这里,不会走。”
她贴着他的耳边低声安抚,“不要硬撑,身体最重要。”
暖黄台灯的光落在齐思远苍白的脸上,他紧紧抓着江瑶的手,在一阵阵无休止的胃绞痛里,唯一支撑着他的,就是掌心里那一份温热的、不会离开的陪伴。
胃里的翻涌一波接着一波,每一次抽痛,都让他的身子轻轻震颤。
药劲带来的寒凉刺激彻底攻陷了本就脆弱不堪的胃部,猛烈的痉挛再也压制不住。
齐思远从来很少这般失控。
往日里无论多大的手术疲惫、多刺骨的旧疾疼痛,他都能咬牙隐忍,眉眼依旧清冷克制,半点不露狼狈。
可此刻生理性的难受铺天盖地席卷全身,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倔强。
一层又一层的冷汗浸透了他的贴身衣料,后背湿冷黏腻,整个人控制不住地蜷缩在床上,身子微微发抖,牙关都在轻轻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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