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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万人坑变 逆转阴债的代价（第1页）

月光不再是藕粉的，是灰的。

像烧完的纸钱灰，一层层落下来，盖在万人坑的每一块空坟上。

陈三槐的脚已经踩不实了，皮肉底下浮出金线，顺着血脉爬，像是纸扎匠人用金漆勾边，一笔笔把他往冥钞上描。

他低头看手，掌纹正在变浅。

指尖一碰道袍，布料直接穿了过去——不是他穿了布，是布穿了他。

“还挺省布料。”

他咳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风里抖的幡。

身体在被吃。

不是啃，是算。

那八卦阵早就不转了，元宝沉在坑底，每一枚都刻着生辰八字，此刻正一寸寸吸他的魂。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被写进账本，墨迹未干，利息已滚三圈。

他咬破舌尖，不是为了醒神，是为了确认自己还能出血。

血滴下去，没落地，悬在半空，扭成一道微型八卦，指向阵眼中心。

“行吧。”

他说，“查到底，是你说的。”

师父临终那三个字，他一直当是警告。

现在看，更像遗嘱——查，但别停。

别信账，别信命，别信姓陈的就得还债。

他把桃符从怀里掏出来。

那块黑痂还在，裂纹深处渗出的血已经不是红的，是浓稠的墨色，像是从阴曹地府的账本里直接挤出来的。

他把桃符按在心口，闭眼。

耳边立刻炸开声音。

不是幻听，是广播体操式的齐诵：“赊阴铺第七代掌柜，陈守仁，阳寿抵债三十年，魂归无主库。”

“第八代，陈守义，以妻儿阳寿续贷，魂碎于子时三刻。”

“第九代，陈守礼……”

一声接一声，全是陈家人。

全是签了契约，然后被铜钱吸干的掌柜。

他睁开眼，桃符烫得像刚从三昧真火里捞出来。

“你们不是死。”

他低声说，“是被算死的。”

话音落，脚下的地突然塌了。

不是裂，是软。

像踩进了一张正在糊的纸扎船底。

他往下坠，却没摔，被一股力托住——一只龟背，布满裂纹，像干涸的河床。

“杨石头？”

他抬头。

土地神骑在龟首上，老头衫被风吹得鼓起，夜壶提在手里，壶嘴还冒着热气。

他眯眼看着陈三槐，眼神不像三百岁，倒像刚被系统重启过。

“你喊的。”

杨石头说，“子时三刻，斩假身。

我这神位是抓阄来的，但龟壳是祖传的。”

“你早知道？”

陈三槐问。

“知道个屁。”

杨石头啐了一口，“我只知道，每代陈家人来这儿，最后都变成账本里的红字。

我这龟，专驮快被算死的人。”

神龟驮着他往下沉，穿过纸钱凝成的晶壳。

每撞一下，壳就反抽十年阳寿。

陈三槐感觉胸口一紧，像是有人拿算盘珠子塞进肺里，一拨，就咳出一口带金丝的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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