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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太懂陆清商了。
像他这般偏执之人,骨子里藏着极强的自尊与征服欲。
若是直接顺从,反倒会让他觉得无趣,甚至渐渐轻视,可这般若即若离的推拒,恰恰能激发他的征服欲,让他将这份追逐视作一场必须赢下的挑战,以此来证明自己。
人总是这样,对失去的恐惧,远胜于得到的喜悦。
于陆清商而言,她必须做一个无法被完全预测、无法被轻易掌控的人。
唯有这样,他才会不断投入更多的心思与精力去追逐,才会害怕失去这份尚未到手的牵挂,才会为了稳住现状,心甘情愿地付出更多情感与行动。
七夕那日她的主动靠近,早已让陆清商在潜意识里将她视作了囊中之物。
可偏偏这囊中之物,转瞬便脱离了他的掌控,甚至还与温言、齐云舟等人牵扯不清,这如何能不让他心神激荡,近乎发狂呢?
安宁不动声色地抬手端起茶盏,唇角漾着清浅笑意,眼底甚至漫着春水般的柔情,纯粹得不带半分杂质。
仿佛方才那番体贴话语,真的只是纯粹为他的伤势考量,半分私心也无。
陆清商的神色有一瞬的僵硬,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但那丝滞涩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他依言笑着坐回椅上,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仿佛未曾被拒绝般从容,唯有眼底的墨色更沉了几分。
“多谢殿下关心,殿下思虑周全,臣便恭敬不如从命。”
他温顺地应着,内心深处被偏执滋养出的藤蔓,却早已将安宁紧紧缠绕。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终有一日,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卸下所有防备,只停留在他身边,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旁人半分影子…
……
另一边。
屋内檀香袅袅,茶烟氤氲,两人相对而坐,气氛沉静得能听见茶汤滴落的轻响。
了无澄澈如秋水的目光落在温言身上,略一沉默,缓缓开口,声音空寂清透,仿佛不曾沾染半分凡尘烟火:“你近日心绪不宁,可是因为方才那位女施主?”
温言执壶斟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壶嘴流出的茶汤跟着晃了晃,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随即抬眸,神色依旧是惯有的淡漠,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尊者何出此言?”
了无的视线轻轻扫过他腰间原本佩玉的地方,那地方如今空空如也。
那日温言与安宁在银杏树下的纠缠,他看在眼里,那玉对温言的意义,他也略知一二。
可今日,那玉却系在安宁腰间,温言又对她流露出那样紧张的神情,他作为旁观者,看的真切。
温言的心,早已被那位女施主搅乱了。
凡尘之事,皆因七情六欲而起,温言此番心神不定,本是人之常情。
放在平时,了无自是不会出言干预他人因果,只是他与温言相交多年,此刻看温言魂不守舍,这才有此一问,想为他纾解几分烦忧。
他淡淡开口,语气平静的陈述了一个事实:“贫僧看到,你随身多年的白玉,如今系在她的身上。”
温言怔怔,下意识摸向腰间素来系玉的地方。
落手处,空空如也。
他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几分自嘲与几分无奈,缓缓摇了摇头:“此事说来话长,不提也罢…”
他没有解释那玉为何会在安宁身上,只端起手边的茶杯,想借一杯清茶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
正要饮,他目光却骤然定格在杯沿上,一抹极淡的嫣红口脂印在素白瓷壁上,像雪地里猝然绽放的红梅,艳得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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