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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攻心（第1页）

次日寅时，西征大军便已完成了对吐谷浑王城的合围。

东门、西门、南门外各列了数千人马，旌旗在晨雾中隐约可见。

唯独北门没有列阵，但北面有一道山脊，徐破虏的骑兵已在那山脊后扎住了口子。

西面的山口，狄骁也带着人马堵住了。

王城里的守军从城头望出去，东、南、西三面是黑压压的军阵，北面虽无军阵，却有山脊和山口封着退路。

陈昭骑马绕城看了一圈，最后在东门外的高地上停下了。

他身后跟着几名亲卫，拖上来两辆重车。

车上覆着油布，揭开后露出两具乌黑的铁家伙，炮管粗短，炮架厚重，正是宁州工司新送来的量天尺。

这种炮比先前攻城用的那些轻型炮大了许多，炮膛更深，装药更足，炮口也更稳。

陈昭让人将两门炮分别架在东门左右两侧的高地上，炮口对准城头。

他没有让人喊话，只是亲自走到炮位旁，伸手试了试炮管的仰角，又让人把炮口再压低两寸，对准了城墙中段。

“先来一发。”

陈昭退到安全距离外，抬了抬手。

炮手点燃引信，引线嗤嗤燃烧，片刻后，炮身猛地一震。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城墙上。

东门城墙上炸开一团碎石与烟尘，碎石飞溅数十步远，半截城垛被齐根削去，露出一道丈许宽的缺口。

城墙虽然未破，但那一炮的冲击力，震得城墙上所有守军都趴在了地上。

尘土与碎砖扬得半空都是，许久才慢慢落下。

城头上一片死寂。

陈昭没有让人喊话，也没有催第二炮，只是让炮手重新装填，然后平静地等着。

他并不急于攻破城墙，他要的是那一炮的余韵。

城头上的吐谷浑旧贵族和论钦陵残部此刻各怀心思。

旧贵族们站在城垛后面，看着那段被轰塌的城墙，脸色一个个都变了。

有人低声说：“这玩意儿可比投石车强了不止一倍。

若再来几下，城墙非塌不可。”

另一人说：“先前不是说宁王重伤不能视事吗，怎么还有这等利器？”

为首的那个旧贵族将领没有说话，他望着城外那两门黑沉沉的炮口，知道自己先前预想的“谈判”

已经落空了。

对方根本没打算给他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城墙另一端，论钦陵的残部却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们的首领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量不高，但目光极精。

他把几个心腹叫到一旁，压着声音说：“这城守不住的。

咱们是来帮忙的，可没必要替旧贵族死在这里。

北面没有大军，趁夜色还能走。

等他们真攻城，四面一合，谁都跑不了。”

他的手下纷纷点头。

他们跟着桑杰东征西讨，为的是抢地盘、捞好处，如今好处没捞着，命却要搭进去，这笔账谁都会算。

就在这时，城外阵中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陈昭派出一队骑兵，押着一个人缓缓行到城下。

那人被反绑双手，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麻绳，满脸血痂，衣衫破烂，走路时双腿直打颤。

城头上的人起初没认出来，等到那队骑兵在城下停住，将那人往前一推，让他抬起头来。

城头上登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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