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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1章 崆峒四圣（第1页）

山风穿峡，松涛如怒，漫卷过崆峒山门的青石台。

司空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剧烈起伏，目光扫过身侧一众惶恐不安的崆峒长老与弟子，无奈开口。

“儒帅，崆峒传承千年，传到我司空烈手中，已然一代不如一代。

前辈先辈的万丈光芒，到我辈手里早已消磨大半。

若是我今日身死于此，门内再无能够压服各方的顶尖高手，偌大崆峒便会如同一块无主肥肉，江湖宵小、周边各派皆会蜂拥而上。

到那一日，山门任人欺凌，地盘遭人蚕食，偌大名门，转眼便要沦为不入流的山野小派。

我一死容易，可这满门数百条性命，千年传承的基业，又该何去何从？”

话音落下，身后一众崆峒长老弟子齐齐上前半步，一个个眉宇之间满是哀戚，有人躬身深深一揖，脊背弯得极低。

“儒帅，还望手下开恩！

当初出兵蔚蓝之角，掌门也是受朝廷伪诏蒙蔽，并非本心作恶！”

“一切罪责，尽可罚在我等身上，千万莫要逼死掌门，断了崆峒一脉香火！”

“我崆峒愿意上缴全部库藏珍宝，愿世代向春秋殿俯首称臣，只求饶掌门一条性命！”

一声声哀求此起彼伏，不少年岁偏大的长老，眼眶已经泛红，语气之中尽是悲苦。

李俊儒负手立在原地，满头霜白长发随风飘拂，脸上不见半分波澜。

“路，是你自己选的。

当初你点齐崆峒精锐，挥兵奔赴蔚蓝之角，挥刀砍向春秋殿万千子弟的时候，便该料到会有今日这般结局。

那一日海滩之上，淌下的也不是只有春秋殿人的血。

做错事，便要承担做错事的代价，世间道理，大抵便是如此。”

司空烈浑身猛地一颤，往后踉跄半步，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得干净。

周遭崆峒众人的哀告声，也骤然低了下去，一股绝望的气氛，如同山间寒雾，缓缓笼罩住整片山门。

便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之中，山门内侧传来一阵拖沓而又沉闷的木杖点地之声。

“笃……笃……笃……”

众人下意识齐齐转头，向着回廊阴影深处望了过去。

四道佝偻的人影，缓缓自廊下的阴影之间走了出来。

四个人年纪都已经大得超乎想象，满头白发稀稀疏疏，皱纹爬满整张面孔，皮肉松弛垂落，脊背佝偻得几乎要弯成一张弓。

每个人手中都拄着一根拐杖，每往前迈出一步，身躯都要晃上几晃，仿佛下一刻便会直挺挺栽倒在地，就此气绝。

他们看起来风烛残年，油尽灯枯，一阵山风便能将这几条老命直接吹散。

看见这四道身影的刹那，司空烈瞳孔骤然狠狠收缩，脸上写满巨大的惊惶，失声开口，声音都变了调：

“几位师祖！

你们几位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此处厮杀凶险，理应在静思堂闭关静养，万万不可踏出后院半步啊！”

站在最前方那一名老者，眼皮松弛耷拉，浑浊的老眼微微抬了抬，沙哑干涩的嗓音，如同老旧朽木互相摩擦，缓缓响起：

“我们若是再不出来，难不成便眼睁睁看着你司空烈丧命？”

司空烈满脸苦涩，低下头去。

崆峒一众弟子长老尽数躬身垂首，神色又敬又畏，大气都不敢多出一口。

而春秋殿一众，听见司空烈对四人的称呼，心底轰然一震。

厉归墟、萧澹极、裴玄岑、穆寒山。

一门四武圣。

那是崆峒最为煌煌鼎盛的黄金时代。

往前追溯，辈分足足高出李俊儒的师父杨酒云整整两辈。

距今已经过去近百载光阴。

当年四人同出崆峒，四柄名剑震动九州，江湖之上提起崆峒二字，四海群雄无不忌惮三分，那时候的崆峒，压得武当少林都要退让三分。

岁月无情，光阴摧磨，后来四人便销声匿迹，世间所有人都以为，这四位盖世武圣，早已经寿元耗尽，化作一抔黄土，埋于荒坟。

谁能想到，历经百载寒暑，这四尊传奇人物，竟然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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