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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她信息的第一秒,他是惊喜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给他发信息,第一次说“来接我”
。
那种惊喜从心底漫上来,可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担忧。
他知道她今天为什么发这条消息,下午盛安把这几天的消息报了过来:隋华清遗嘱的事已经传开,梁琴心母女那头动静不小,隋蓉这两天往医院跑得勤,那些流言的源头让人查了,果然是她。
很显然,那些流言切切实实让她累了,那些事已经重得让她觉得需要有人分担。
可她的信息里,依旧只字未提。
他握着手机,看着那短短几个字,想象她按下发送键时脸上的表情。
是疲惫?是犹豫?还是像往常一样,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只给他看一个若无其事的侧脸?
他开车去的时候,心里兴奋混杂着忐忑。
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演练好了,接到她之后,如果她开口说那些事,他该怎么听,该怎么安慰,该怎么让她觉得,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
可她没有说。
从医院出来,到上车,到他说“去超市”
,她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是坐在副驾驶上,捧着那杯热橙汁,安静,无声。
他几次看她,看着窗外的光影在她脸上流连,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想问,又怕问了让她更累,于是他只能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烦扰,哪怕只是逛个超市的功夫,哪怕只是一起吃一顿晚餐的时间。
车子驶入叠墅那条巷子,拐了一个弯,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下车,指骨在方向盘上轻敲着,片刻之后,拨通了盛安的电话。
“薛总。”
盛安很快接起。
“还没休息?”
“没呢,您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院子里那株玉兰,灯带亮着,把那些花苞照得温柔,想着她今晚就站在那儿,看了很久。
“医院那边,”
他开口,声音很淡,“跟高层打个招呼。
不用太正式,就说我这边有人在那个科室就诊,希望有个安静的医疗环境。
那些流言,该压的压一下。”
盛安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等他继续。
“梁琴心那边,找人继续盯着,有什么动静随时报。
还有,她们可能会拿她的病史做文章。”
盛安微顿:“您是说……”
“抑郁症,”
他说,声音依旧很淡,“她在英国就诊的事,肯定瞒不住,很可能被有心人翻出来,我们要提前准备好应对。”
“我明白了。”
“还有明天帮我约一下方闻州,看他什么时候有空。
这件事,需要他的专业意见。”
“好。”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隋梁。”
盛安有些意外:“隋泱小姐那个哥哥?”
“找个机会,见见他。
不惊动他母亲和妹妹,单独见,”
他说,“不用给他压力,就是聊聊,看看他到底知道些什么,愿不愿意说。”
“明白。”
挂了电话,他又在车里坐了一会儿,目光从院子里的花草,移到厨房的窗口。
他想起蒸腾雾气里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和自己几乎藏不住的心跳,还有他说“以后多逛超市”
时她答应时唇角的弧度,他也跟着弯了唇角。
事情总会有个了结,一切烦扰很快就会过去,他会一直陪着她,无论最终她会是什么样的抉择。
熄火,下车,夜风微凉,薛引鹤走进院中,也抬头看了一眼那株玉兰,然后他走进屋,打开灯,看见餐桌上那个玻璃瓶还摆着,红梅依旧开得很好。
他走过去,低头看了看,然后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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