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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刀,捅进胸口,搅动那些已经结痂的伤口,让脓血重新涌出来,又腥又臭,堵在喉咙口。
阿尔蒂尔的手指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你……”
阿尔蒂尔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你说什么?”
兰波没回答,他看着阿尔蒂尔,看着那张年轻的脸,和脸上那沉重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和困惑,心里涌起一股近乎荒谬的同情。
不是对阿尔蒂尔,是对过去的自己。
他曾经也是这样,被困在悲伤里,像掉进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直到淤泥淹到脖子,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片黑暗。
然后他抓住了某根稻草,不,不是稻草,是一只手,一只从未来伸过来的手,把他从沼泽里拉出来,擦干净他脸上的污泥,说“别丢下我”
。
而现在,他站在这边,阿尔蒂尔站在那边,中间隔着一堵空气墙,像隔着时间的鸿沟。
兰波张开嘴,试图告诉阿尔蒂尔一些真相。
像扔给饿犬的骨头,希望能安抚对方,让对方不要那么痛苦,不要那么绝望。
“莱恩没死。
他还在,在某个地方,活着,呼吸,心跳,像正常人一样。”
阿尔蒂尔的眼睛死死盯着兰波,像要从他脸上挖出什么秘密,又像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你说……什么?”
阿尔蒂尔又问了一遍。
“他没死。”
兰波重复,语气更加坚定,“但他不是你的莱恩了。
他变成了另一个人,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人生。”
阿尔蒂尔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
“骗子。”
阿尔蒂尔说,声音很轻,但很锐利,“你和他一样,都是骗子。”
兰波愣住了。
他没料到阿尔蒂尔会是这个反应。
他以为对方会激动,会追问,会抓住这根稻草不放。
但阿尔蒂尔没有,他只是笑,笑得像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道银色的痕迹。
“你以为我会信吗?”
阿尔蒂尔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埋在灰烬里的炭火,突然被风吹开,露出底下通红的火苗。
“莱恩死了,我亲眼看见的,我亲手读取的,他的尸体,他的记忆,他的一切。
他死了,死得透透的,连一点渣都没留下。
你现在告诉我他没死?告诉我他变成了另一个人?告诉我我这些年都在为一个谎言悲伤?”
他站起身,走到空气墙前,和兰波面对面站着,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兰波,像要把对方烧穿。
“你和他一样,”
阿尔蒂尔说,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用谎言编织美好的假象,让人以为还有希望,还有可能,还有未来。
然后等别人相信了,依赖了,付出了所有,你再把假象撕碎,说‘抱歉,我骗你的’。
你们都是这样,都是这样……”
他的声音哽咽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说不下去。
他抬起手,握成拳,狠狠砸在空气墙上。
墙纹丝不动,像真正的玻璃一样坚硬,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阿尔蒂尔的拳头陷进去一点,但很快被弹回来,手背上留下浅浅的红印。
他盯着墙,又笑了,笑声里带着哭腔,像疯子。
兰波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时间点的德累斯顿石板还依附在栗花落与一身上吗?大概是的。
那么,他的记忆的空缺也就有了答案。
石板抹掉了阿尔蒂尔关于莱恩“可能没死”
的记忆,或者至少,干扰了他的判断,让他坚信莱恩已经死了,不会去寻找,不会去期待,不会去……恨。
现在,目的达到了。
阿尔蒂尔盯着他,眼睛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变成一片灰烬,空洞,麻木,像烧尽的炭。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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