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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啊,”
他说,“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能听见……”
兰波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大,像在嘶吼,像在燃烧。
“我愿意献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一切。
只求你,让他回来,让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永远……”
选择,从来都不是会让人后悔的东西。
神听见了信徒的祷告,于是神回应了信徒的祷告。
——但神不存在。
栗花落与一坐在公寓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双腿曲起,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向上摊开,像在承接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街道上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昏黄的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条狭长的亮线。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那束从外面照进来的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试图更清晰地感受那股在体内流动的无色之力。
他在探索,在试探,像盲人摸象,一点一点勾勒出这头巨兽的轮廓。
就在他完全放松,让意识沉入那股力量的深处时,有什么东西撞了进来。
栗花落与一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还是那片黑暗,窗外的光还是那条狭长的线,家具的轮廓还是模糊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那种“感知”
还存在,像一根细线,从某个遥远的地方延伸过来,系在他的胸口,轻轻拉扯,存在感强烈,让人无法忽视。
他皱起眉,试图寻找这根线的源头。
这根线连接的是那股无色之力,像河流的分支,从主干分出去,流向未知的远方。
栗花落与一顺着那根线,将意识延伸过去。
最初是一片模糊的、像雾气一样的东西,厚重,潮湿,被阻挡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
栗花落与一继续往前,像在浓雾里行走,一步一步,朝着感知最强烈的方向。
随后,他听见了清晰又坚定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燃烧的决绝。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如果你真的能听见……”
是兰波的声音。
“……我愿意献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的过去,我的未来,我所有的一切。
只求你,让他回来,让我们在一起,永远,永远,永远……”
声音消失了,只是那股决绝的情绪在意识深处,留下清晰的、几乎要冒烟的印记。
栗花落与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胸口那种像被重物撞击一样的闷痛。
兰波在祈祷。
向一个不存在的“神”
祈祷,愿意献出一切,只求“他”
回来,让他们永远在一起。
栗花落与一知道那个“他”
是谁,他感觉喉咙有点发干,像吞了一口沙子,粗糙,刺痛。
兰波并不是一个狂信徒。
幼年时母亲的祷告、姊妹的天真,只让他对虚无的神起不到任何好感。
那些跪在教堂里喃喃自语的场景,那些蜡烛燃烧时散发出的蜡油味,那些彩色玻璃窗上模糊的圣人面孔——
所有这些,在兰波的记忆里都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荒谬感,像精心布置的舞台剧,演员投入,观众感动,但幕布一拉,什么都没有留下。
栗花落与一也从未认为世界存在真神。
他是牧神创造的人造神,是德累斯顿石板精心调配的性格,像实验室里培养出来的菌株,成分明确,属性可控,每一步成长都被记录在案。
所以,神是什么?是更强大的存在?是规则的化身?还是人类为了解释无法理解的事物而编造出来的概念?
栗花落与一不信神。
但此刻,兰波在向神祈祷,愿意献出一切。
而他,栗花落与一,坐在这间黑暗的公寓里,通过一根无形的线,“听见”
了那个祈祷。
不是因为他成了神,是因为他的能力。
那股无色之力,那个被石板称为“空白”
的东西接收到了那个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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