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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足（第1页）

&esp;&esp;车就停在急诊后面不远处停车场，车内亮着暖黄色灯，简冬青坐进后座，佟述白紧跟着上来。

&esp;&esp;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医院的味道被隔绝在外。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靠着爸爸的肩膀，瞳孔里倒映着窗外流动的光。

&esp;&esp;佟述白伸手把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在她颈侧轻抚。

换作平时，她会往他掌心里蹭，然后撒娇说还要。

&esp;&esp;但今天她没有任何反应，不躲，也不迎上来。

&esp;&esp;“宝宝？”

佟述白低声唤她。

&esp;&esp;简冬青眨眨眼，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爸爸？”

&esp;&esp;木楞的样子，看得他揪心。

&esp;&esp;“要喝水吗？”

&esp;&esp;“不用。”

她又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esp;&esp;“爸爸，那个小男孩，以后怎么办？”

她埋着脸，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环在他腰上的手指仍紧揪着衣服不放。

“他才那么小，今天晚上之前，可能还在想明天去学校要跟同学玩什么。

爸爸早上出门的时候可能还跟他说，晚上给你带好玩的玩具。

可是没有以后了，没有了。”

&esp;&esp;佟述白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摩擦，安抚着她颤抖的身体。

&esp;&esp;“宝宝，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的。

车祸、疾病、各种各样意外，它们不会提前打招呼，也不会因为你是个好人就绕道走。”

&esp;&esp;“但是刘奶奶的小孙子还活着，爸爸妈妈爱他的最后一件事，是把他护在怀里。

这份爱会延续，它不会因为人走了就消失。”

&esp;&esp;“可是他以后会很难很难的。”

简冬青吸着鼻子说。

&esp;&esp;“会。”

佟述白没有给她虚假的希望，“他会很难，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难。

但他也会慢慢长大，会在漫长的人生里遇到许多人。

遇到爱他的人，他爱的人，然后带着爸爸妈妈给他的爱活下去。”

&esp;&esp;“就像你一样。”

他顿了顿，手掌在她背上缓慢搓着，“那么小被偷走，然后遇到好心人收养。

后来又被送走，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有交到玲玲那样的好朋友。

宝宝，你能把自己养那么大，能完完整整走到爸爸身边，是爸爸都无法想象的勇敢。

所以不要觉得无能为力，你今天晚上能陪在刘奶奶身边，这份陪伴本身就是最有力量的东西，明白吗？”

&esp;&esp;说完许久，简冬青也没回应。

佟述白以为她睡着了，低头发现她还在看着望着窗外，眼神已经没有刚上车那样空洞。

&esp;&esp;“宝宝，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esp;&esp;“爸爸，小咪现在已经很知足很幸福了。”

她的指尖点着他的下巴，又滑到喉结，感受着他吞咽时那里的滚动，“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有爸爸，还有他们。”

&esp;&esp;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

卧室里，简冬青坐在床边，任爸爸摆弄。

&esp;&esp;佟述白蹲下来给她脱袜子，抬头看她一眼：“想泡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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