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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古神意识（第1页）

混沌洪流的第一波冲击，来得快，去得也快。

如同涨到最高点的潮水，在肆意席卷、冲刷、湮灭了所及范围内的一切之后，那股沛然莫御、代表着新旧纪元猛烈碰撞的狂暴力量，似乎暂时耗尽了最初的锐气，或者说，完成了对“旧河床”

最直接、最表层区域的第一次清洗。

弥漫星空的、令人窒息的混沌色彩开始缓缓退潮，向禁忌废丘的方向收缩。

但那并非恢复平静，更像是一头吞食了海量血肉的巨兽，暂时退回巢穴进行消化，留下的是一片满目疮痍、法则紊乱、死寂冰冷的废墟星空。

陆隐与人族众至高神撑起的防护力场，在洪流退去的瞬间，压力骤减。

但无人感到轻松，只有劫后余生的疲惫与深入骨髓的寒意。

放眼望去，曾经熟悉的人族边疆星域，此刻像是被无形的巨兽啃噬过，大片区域呈现出不自然的空洞与扭曲。

星辰黯淡，甚至直接消失，星云溃散，原本繁忙的航道只剩下能量乱流和漂浮的、正在缓慢分解的物质残骸。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种空旷感。

并非空间的空旷，而是存在本身的稀薄。

陆隐的祖神级感知掠过残破的星空，他能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就在刚才那短暂的、却仿佛永恒的湮灭狂潮中，整个宇宙范围内的生灵气息，直接锐减了一大半以上！

那并非战损，而是彻底的抹除。

亿万种族，无穷生灵，无论强弱，无论智慧与否，只要处于洪流主流经过的河床路径之上，便如同阳光下的露珠，瞬间蒸发，连一丝灵魂的涟漪都未能留下。

悲伤、痛苦、恐惧……这些情绪甚至来不及大规模弥漫，便随着承载它们的意识主体一同归于虚无。

距离河床源头，禁忌废丘最近的域外生灵领地，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明竺倾尽资源、寄予厚望的庞大远征军，那数十艘狰狞战舰、亿万精锐战士、堆积如山的战争物资，在洪流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超过七成的力量，在集结地、在行军途中、在堡垒内，连人族疆土的影子都没看到，便被来自背后的、更宏大的“天灾”

无情吞噬，化作了洪流中几缕微不足道的混沌色彩。

此刻，在那片已成废墟、漂浮着战舰金属残片和混沌能量余烬的星域边缘，残存的域外生灵乱作一团。

哀嚎、哭喊、歇斯底里的咆哮与绝望的咒骂交织在一起，曾经的铁血战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与信仰崩塌的茫然。

军帐依旧矗立，却显得格外孤寂与破败。

明竺站在军帐口，那张苍老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悲伤，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木然。

他望着禁忌废丘的方向，那里混沌气息依旧翻涌，如同一个不断呕吐出死亡与混乱的伤口。

他筹备千年，机关算尽，甚至不惜背负族群的未来发动战争，所求的不过是为族群、也为他自己争一个未来。

然而，他所有的算计、野心、力量，在这席卷纪元的洪流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渺小。

他此刻在想什么？是悔恨？是不甘？还是对那未知灵主下落的更深疑虑？无人知晓。

远处，传来莫尔部帅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悲愤与嘲讽的怒吼，即便隔着混乱的能量场也清晰可闻。

“明竺！

这就是你要的战争？！

这就是你所谓的族群出路？！

看看！

看看周围！

这就是你带领我们走向的‘未来’！”

紧接着是虎顿部帅那沉重如闷雷、却同样蕴含着压抑怒火的低吼。

幸存的、心向梵伽或本就对战争心存疑虑的将领与战士，此刻的愤怒与质疑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但这一切，陆隐已无暇关注。

在洪流退去的第一时间，他与人族众神稍作交代，便化为一道撕裂虚空的流光，不顾可能残存的危险与混乱法则，径直冲向了那灾祸之源——禁忌废丘！

废丘外围的封印已彻底破碎，原本清晰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内部翻涌的混沌气息与外界星空的能量乱流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更加危险、更加不可预测的法则沼泽。

无数属于旧纪元的、充满敌意或纯粹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正从废丘深处不断逸散出来，污染着周围的星空，这无疑为未来的宇宙埋下了更多隐患。

但陆隐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姐姐！

他如同疯魔一般，将速度提升到极致，祖神境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穿透层层混乱的能量与法则迷雾，扫过废丘内每一寸他曾涉足或未曾踏足的区域。

从当初与梵伽相遇的破碎大陆，到通天桥，到彼岸之地，再到更深处那些光怪陆离、充满危险的未名绝地。

没有！

没有！

哪里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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