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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又一个星期过去了，仍旧没陆地的踪影。

&esp;&esp;淡水即将告罄，老杨和约瑟夫在指导方向，轮机室还有一个人在值守。

其他的人都因为身体脱水，尽量减少活动，各自坐在舱室里。

&esp;&esp;口渴的痛苦，是平常人无法想象的。

每个人的嘴唇都干裂了，白色的残皮皴到嘴角。

大家都看着天空，希望海上来一次风暴，越大越好。

这样，就有救命的淡水从天而降。

&esp;&esp;周姐是最先崩溃的人。

她发现了老宋偷偷积攒的尿液，此时也顾不得肮脏，向老宋讨要。

老宋拒绝了周姐的请求，周姐的精神就顿时颓靡，然后一动不动。

半天后，周姐开始昏迷，生命的迹象渐渐从她身上消失。

&esp;&esp;旁人看不过去，艾伦和卡林把自己水杯里最后一点水滴了两滴在周姐嘴唇上。

曹沧和细妹也照做了，周姐得到了点水的滋润，眼睛才勉强睁开。

&esp;&esp;曹沧走到船的后部甲板上，细妹也跟着过来，两人坐在一起。

&esp;&esp;“你还能支持多久？”

细妹问曹沧。

&esp;&esp;曹沧虚弱地回答：“不知道，我没在缺水的环境下待过。”

&esp;&esp;“我还能支持两天。”

细妹慢慢地说，“我们家族，一直在海上生活，比一般人能适应。”

细妹话说完之后，盯着曹沧看。

&esp;&esp;曹沧忽然想到自己说过曹家也是祖祖辈辈在海上讨生活的，是不是也应该比常人更耐渴？

&esp;&esp;细妹仿佛能看穿曹沧的心思。

“你说谎了。”

细妹说道，“你们家族根本就不是什么在南洋上做生意的船商。”

&esp;&esp;曹沧没有再编造理由来圆谎。

细妹既然能这么说，当然是很有把握。

&esp;&esp;细妹接着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参加这项实验吗？”

还没有等曹沧回答，细妹又问道，“还有，我为什么知道你家族的事情？”

&esp;&esp;曹沧说道：“你在那天，突然消失了一段时间……为什么？”

&esp;&esp;“这个我暂时不能跟你说。”

细妹苦笑一下，“如果我们真的要渴死在船上了，我会考虑告诉你我消失的事情。”

&esp;&esp;曹沧说道：“你还在希望，我们能支持下去吗？我们肯定要死了。”

&esp;&esp;“在海上，”

细妹说道，“绝不要说‘肯定’两个字。”

&esp;&esp;曹沧等着细妹往下说。

&esp;&esp;“我之所以知道你的家族不是来往于南洋的船商，是因为，我们家族，才是世世代代生活在海上——真正生活在海上。”

&esp;&esp;“你是疍民？”

曹沧到现在，终于明白了细妹的来历。

&esp;&esp;“应该是疍族。”

细妹答道，“我们和你们不是一个民族。”

&esp;&esp;曹沧没有和细妹争辩。

这方面的知识对他来说是个空白，他在基地不可能把所有的历史和人文知识都学习到。

&esp;&esp;“我姓倪。”

细妹说的时候非常得意，“我奶奶、我父亲都是疍族的领袖……现在是我。”

&esp;&esp;“怎么可能？”

曹沧说道，“新中国成立后，是不可能承认你们非官方的首领的。”

&esp;&esp;细妹看着曹沧，神情鄙夷，“我已经说过了，我们不是汉族，我们和你们并没有生活在一个地域，我们倪家一辈子都不能上岸。”

&esp;&esp;“可是你上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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