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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节（第2页）

&esp;&esp;盛凝玉缓了一会儿，才擦干眼角的泪。

&esp;&esp;她抬手时一不留神，用了右手。

&esp;&esp;昔日香夫人所赠的木镯早在魔种幻境的那一剑中灰飞烟灭，正是因这木镯上的制约，当日她才会突然雪发满头。

&esp;&esp;而如今，她的头发已然恢复，只是没有了木镯制约，手腕上的伤口却也愈发明显了。

&esp;&esp;道道疤痕蜿蜒纵横，还有渗着血的伤痕未愈，手骨突出，手腕瘦削，嶙峋瘦骨。

&esp;&esp;凤潇声的笑声骤然停下，原本上扬的嘴角僵在了脸上，一点一点的淹没下去。

&esp;&esp;怎么就这样了呢？

&esp;&esp;她记得，以前的盛凝玉最是喜欢好看的东西。

&esp;&esp;包括她自己在内，从来都要穿得干净整齐，就连头发都要梳成不同的发髻。

&esp;&esp;她不喜欢身上有一点污渍，也不喜欢身上留下任何疤痕。

&esp;&esp;她穿着蓝白之色的剑阁弟子服，携风而过时，张扬跳脱的像是空中最明亮的月色。

&esp;&esp;……

&esp;&esp;凤潇声记得的。

&esp;&esp;她都记得。

&esp;&esp;指尖缓慢的探向那交错纵横的伤疤，却在还未触碰到疤痕时，自己先颤抖了起来。

&esp;&esp;凤潇声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慌乱又无措的收回手，猛地坐直了身体：“我不是——”

&esp;&esp;“没关系。”

&esp;&esp;盛凝玉心中叹了口气。

&esp;&esp;这是她来凤族的第七日。

&esp;&esp;她分明打算与凤潇声说清楚，可每次见她，又总是心软。

&esp;&esp;盛凝玉最见不得凤潇声这样难过了。

&esp;&esp;当年如此，而今亦然。

&esp;&esp;盛凝玉最后还是扬起了一个笑脸，无所谓道：“可以给你看的，不过一些伤疤罢了，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esp;&esp;颤抖着的指尖终是落在了丑陋的疤痕上。

&esp;&esp;凤潇声低垂着眉眼，一点一点的勾勒着那疤痕，动作小心的，好似生怕自己稍微重一些，就又会掀开她的皮肉，露出里面破损不堪的血骨来。

&esp;&esp;秋色正好，日光澄澈无瑕，微微吹来的风却让人品出了一股肃冷萧瑟。

&esp;&esp;凤潇声许久没有抬头。

&esp;&esp;盛凝玉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又透过她，看到了许多的年岁。

&esp;&esp;她的脸和身形都被原老头弄成了清一学宫时的模样——盛凝玉知道，一见到这张脸，这些故人在那么些琐碎的时光中，大概都会想起些什么。

&esp;&esp;或是转身须臾，或是片刻梦回。

&esp;&esp;同样的，在见到他们时，她也会怀念。

&esp;&esp;怀念曾经的不用肩负责任的轻松，怀念无论触犯什么宫规都有人兜底的无忧无虑，怀念身边众人嬉笑玩闹，彼此之间并无太多芥蒂的模样……

&esp;&esp;她独自一人，怀念着那些他人眼中愚昧无知的岁月。

&esp;&esp;而现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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