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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节（第3页）

&esp;&esp;容阙收敛起一贯的笑意，面无表情，一个一个的报着名字：“她只想要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凤潇声，原不恕，风清郦，央修竹，甚至是褚季野……”

&esp;&esp;“他们都比我先知道。”

&esp;&esp;刹那间，屋外再度风声大作，恍若惊雷劈下。

&esp;&esp;几乎是同一时间，盛凝玉试图安抚：“二师兄，那日清一学宫，我确有难言之隐。”

&esp;&esp;难言之隐。

&esp;&esp;容阙倏地抬起头，猛然勃发而出的灵力如琴弦乍起，音波似水纹般荡开，周遭空气瞬间凝滞，每一缕都浸透了冰冷的锋锐之意。

&esp;&esp;他顿了顿，不过一息之间，又再度敛去，没有让它们伤到盛凝玉分毫。

&esp;&esp;他收起了方才外露到近乎不堪的情绪，喟叹一声：“是了，自长成后，你与我之间，总有这许许多多的难言之隐，无穷无尽的不可言说。”

&esp;&esp;透着凉薄的月光，如玉的君子面容上，竟然显出了几分惨然。

&esp;&esp;“那我呢？”

&esp;&esp;容阙低声道：“明月，自你苏醒来的日日夜夜中，可曾有一瞬，想起过我？”

&esp;&esp;

&esp;&esp;夜色入帷幕，阵阵起喧嚣。

&esp;&esp;盛凝玉看着面前的容阙。

&esp;&esp;他静静伫立，眉宇间仿佛敛着江南烟雨的朦胧，又带着远山青岱的疏朗，哪怕眼眸看不见，也称得上完美至极，不见半分瑕疵。

&esp;&esp;盛凝玉想，她的二师兄就该如此。

&esp;&esp;有匪君子，妙姿高洁，当得起“无缺”

二字。

&esp;&esp;只是如今，昔日里总是温柔纵容的神情黯淡了下来，好似只要有人再轻轻一吹，就能将这支玉簪花彻底摧折，让完美无暇的璧玉有了裂痕，

&esp;&esp;容阙如今是看不见的，他的眼瞳平静无波，沉沉的犹如一块石墨，没有丝毫神采。

&esp;&esp;然而与那双眼睛对望的刹那，盛凝玉脑中轰然一下。

&esp;&esp;她先前就知道容阙双眸已盲，可从未如此清晰的认识到，容阙——她的二师兄，此刻真的一点都看不见了。

&esp;&esp;容阙眼上没有了白绸，又是这样的神情，于轰然之中，又有无数往事于刹那间纷至沓来。

&esp;&esp;盛凝玉看着容阙，几乎是控制不住的将手离开了剑柄，垂在了身侧。

&esp;&esp;脑中乱七八糟，都是些过去的无聊旧事。

&esp;&esp;什么炸学宫，改符箓，偷下山……

&esp;&esp;人间无数，嬉笑怒骂，快意恩仇。

&esp;&esp;那些年少时，幼稚的言语，自大的行为，胆大包天到以为自己可以平天下不平事、除三界污浊气的傻气——

&esp;&esp;那些同行之人的大笑捶打，那些凡间老人家们听不太懂的乡音，那些周围人的赞叹与倾慕——

&esp;&esp;盛凝玉都是喜欢的。

&esp;&esp;还有，每一次悄悄回剑阁后，二师兄的眼神。

&esp;&esp;盛凝玉记得，以往每一次她瞒着容阙做事，被他发现时，容阙都会这样静静地站在剑阁入口下的三千阶半途，望着她。

&esp;&esp;三千阶是剑阁试炼之处，清一学宫的四十九白玉阶正是化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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