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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节（第3页）

谢千镜话音微顿，顺着盛凝玉勾缠他发丝的力道，从容在她身侧落座，垂眸纵容着她把玩的动作，声线泠泠如碎玉击泉。

&esp;&esp;“但我那日离去，却并非为此。”

&esp;&esp;烛火在谢千镜长长的睫羽投下浅影，窗外的风雪声仿佛也在此刻悄然远去。

&esp;&esp;他道：“九重，我知你来此的缘由，大部分是为了这株完整的‘孟婆光’。

如今我已将它取来，并承诺，倘若这城中当真有你灵骨的消息，我一定将它取来。

如此，你还要继续留在此处么？”

&esp;&esp;盛凝玉手中动作停下，她撩起眼皮：“这是你想问我的，还是祁白崖想问我的？”

&esp;&esp;“都有。”

&esp;&esp;谢千镜知晓瞒不过她，也从未想过要瞒着她。

&esp;&esp;谢千镜道：“如今各路人马皆至，这山海不夜城的局势，越发复杂。”

&esp;&esp;盛凝玉眉梢轻挑，唇角弯起一抹近乎顽劣的弧度，语带挑衅：“我自然明白。

正因如此，祁白崖才巴不得我早些离开，免得我仍如从前那般快意恩仇——见他这般品性恶劣，一时手痒，赶在艳无容前辈出手之前，先赏他两剑尝尝鲜。”

&esp;&esp;她靠在窗扉旁，懒散地支颐着脑袋，指尖仍缠绕着谢千镜的发丝，眸中却闪过凛冽剑芒。

&esp;&esp;三言两语间，已经带出了几分难见的戾气。

&esp;&esp;而与这城中第一人交手，竟被盛凝玉轻描淡写，说得这样轻松。

&esp;&esp;若是放在他人身上，定要被说一句“不知天高地厚”

，但倘若说这话的人是“盛凝玉”

，那么所有人都会觉得理所应当。

&esp;&esp;明月剑尊盛凝玉，只要有剑在手，那她便有俯视一切的资本。

&esp;&esp;“但是我明白祁白崖的顾虑，却不明白你。”

盛凝玉探出脑袋，直接凑到了谢千镜面前，“你为什么也不愿我久留？”

&esp;&esp;谢千镜没有说话。

&esp;&esp;窗外风雪声时急时缓，如同某种难以言说的心跳，在寂静中起伏。

&esp;&esp;盛凝玉缓缓眨了下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如今虽灵骨不全，却早已不是需要装疯卖傻、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再说了——”

&esp;&esp;她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谢千镜的衣袖，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拾取一块蜜饯丢入口中，轻描淡写道：“只要你别再像客栈那日一样不告而别，让我平白被人‘掳’了去，始终守在我身侧……这天下间，还有谁能伤我分毫？”

&esp;&esp;谢千镜侧眸望去。

&esp;&esp;烛火摇曳，映得她眉眼间那抹与生俱来的疏狂傲气愈发鲜明，仿佛仍是当年那个一剑光寒十九州的明月剑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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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她语调轻快写意，可当伸向蜜饯时，衣袖滑落，腕间陈年旧疤便无所遁形。

&esp;&esp;那些蜿蜒的伤疤如枯死的藤蔓，狰狞地盘踞在肌肤上，每一道沟壑都深刻入骨。

&esp;&esp;光着看着，都让人觉得疼痛。

&esp;&esp;这一些本都不该存在。

&esp;&esp;谢千镜静默了一会儿，缓声道：“我那日不告而别，是因属下在城中发现了骤然而起的魔气。”

&esp;&esp;盛凝玉动作倏地一顿。

&esp;&esp;谢千镜的声音在烛火中响起：“昔年凤族旧事，天下人都道你明月剑尊薄情寡恩，不念旧情。

而合欢城那场焚天大火，至今仍让你对千毒窟寒掌门心怀愧怍。”

&esp;&esp;他的语速变得有些快：“而这一次，无论这魔气是因何人而起——我也好，祁白崖也好，艳无容也好……盛凝玉，只要你在，你便逃不开世人的口诛笔伐，唇枪舌剑。”

&esp;&esp;千夫所指，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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