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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节（第3页）

她重新靠回软枕上，侧过脸望向窗外。

&esp;&esp;月色如水，朦胧地笼罩着静谧的庭院，仿佛将世间一切纷扰都温柔地收纳进这片清辉里。

&esp;&esp;盛凝玉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些依旧混沌的记忆碎片，随口敷衍道：“肤如凝脂的‘凝’，冰肌玉骨的‘玉’。

寻常的字，没什么特别含义。”

&esp;&esp;“不。”

&esp;&esp;清冽如冰泉击石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盛凝玉没有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那目光的落点。

&esp;&esp;从始至终，都在她身上。

&esp;&esp;“是圣人不凝滞于物的凝，金玉满堂的玉。”

&esp;&esp;圣人不凝滞于物的凝。

&esp;&esp;金玉满堂的玉。

&esp;&esp;盛凝玉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眼睛越来越亮。

&esp;&esp;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轰然碎裂，她蓦然回过头，对着谢千镜笑得肆意灿烂：“我喜欢你这句话！”

&esp;&esp;谢千镜静静地望着她，见她笑了起来，于是那双总是凝着霜雪的眼眸，也跟着慢慢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嗯。”

&esp;&esp;月破云开，冰河初融。

&esp;&esp;他一笑起来，清冷出尘的容颜瞬间变得鲜活生动，就更好看了。

&esp;&esp;比盛凝玉过往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看。

&esp;&esp;顷刻间，盛凝玉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脾气——一点被轻易识破的微恼，和觉得他无趣的乏味，在这一笑面前，彻底烟消云散，没了踪影。

&esp;&esp;在笑了一瞬了，盛凝玉才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千镜的一言一行，竟能如此轻易地牵动她的心绪。

&esp;&esp;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esp;&esp;盛凝玉敛去了笑，探究的看向谢千镜，实在忍不住嘀咕：“我真的不认识你么？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两个像是认识许久了？”

&esp;&esp;这话实在像极了凡尘纨绔子弟搭讪时的开场白，盛凝玉轻咳一声，赶紧端正了神色，拖长了语调，一本正经的问：“别误会，我只是好奇你的身份。

毕竟能在刚才那局势下，带着我逃脱，阁下——”

&esp;&esp;盛凝玉本想夸赞一番，但忽得想起方才城西胭脂铺里瞬间变脸的“老婆婆”

，面容扭曲了一瞬，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

&esp;&esp;“——阁下不会也与妖鬼有关吧？”

&esp;&esp;盛凝玉向来想起什么便说什么，话题跳转的极快。

这一次，也只是她念头所致的胡扯，本以为会得到对方的反驳，孰料竟是再一次的沉默。

&esp;&esp;盛凝玉惊得坐直了身体，不可思议道：“谢千镜？！

你真的——”

&esp;&esp;“我不知道。”

&esp;&esp;面前的白衣小仙君似乎想起了什么为难的事，眉心极轻微地蹙了一下，如同被风吹皱的湖面，旋即又归于平静。

&esp;&esp;他直直的看向盛凝玉，黝黑的瞳孔清晰的倒映着盛凝玉的身影。

&esp;&esp;“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esp;&esp;盛凝玉一愣，思路却诡异地跑偏了：“你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为何讨厌‘褚’字？”

&esp;&esp;谢千镜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因为‘褚’之一字，天生令人厌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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