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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节（第2页）

&esp;&esp;“制作傀儡，若要活灵活现，便要将自己的情绪灌注其中，越是像人的傀儡，所需要的情感，就越是浓烈。

而这样的东西，于师妹心境无益，并非正道。”

&esp;&esp;盛凝玉并不能被这样的理由说服：“既然与心境无益，又为何要教给小师妹？需要浓烈的情绪，我又为何不行？”

&esp;&esp;“师妹忘了么？”

容阙倒茶的手顿了顿，抬眸似乎有些诧异。

&esp;&esp;盛凝玉皱起眉：“忘了什么？”

&esp;&esp;容阙忽得睁开了眼，眼瞳竟是无神又空洞。

只是半晌后，他扯起嘴角，轻轻笑起来，黑墨似的眼中竟是流过了些许溢彩。

&esp;&esp;“你的道。”

&esp;&esp;盛凝玉瞳孔骤然缩紧。

&esp;&esp;胸腔内的心跳一阵比一阵猛烈，似乎有一个、从未被她想起的，可怕的事情即将水落石出。

&esp;&esp;而走在前面的容阙却好似丝毫不在意，他望向窗外不远处的青山绿水，望向被日头遮蔽而不见终点的三千白玉阶，缓慢地，字字清晰地开口。

&esp;&esp;“师妹修得，不是无情道么？”

&esp;&esp;于无情道中，爱恨嗔痴，皆是罪孽。

&esp;&esp;轰隆隆——！

&esp;&esp;当最后一个音节消散于唇齿的刹那，日光与月色寂灭，周遭的一切皆化作尘土，唯有剑阁三千白玉阶尚存，由暗及明，莹白的微光无限放大，再转眼时，盛凝玉竟发现自己就站在三千阶上。

&esp;&esp;骄阳似火，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esp;&esp;容阙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撑着玄青色的油纸伞，在石阶上旋过身，见盛凝玉停留在原地，似乎有些诧异。

&esp;&esp;“明月？”

&esp;&esp;他向盛凝玉探出手：“天色已晚，再不归去，师父要生气了。”

&esp;&esp;盛凝玉看向看双手。

&esp;&esp;完美无缺，白璧无瑕，阳光落在上面，看着柔软又温暖。

&esp;&esp;可是看着这双手，盛凝玉想起的却是另外一双手。

&esp;&esp;骨节分明，纤细得有些苍白，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看起来没这样光明磊落，握着时，也若冰雪琉璃。

&esp;&esp;似仙似鬼似众生。

&esp;&esp;盛凝玉骤然回过头。

&esp;&esp;身后深渊无尽，三千阶无端蔓延，让人看不清到底通往何处，阴风阵阵处，好似有鬼影呼啸。

&esp;&esp;但好像还有什么，在闪着光。

&esp;&esp;细碎的，温柔的光。

&esp;&esp;盛凝玉默了一瞬，拔腿就跑。

&esp;&esp;“师妹——明月！”

&esp;&esp;“盛明月——！”

&esp;&esp;容阙头一次抛却形象，近乎力竭的呼喊却被远远抛到身后。

&esp;&esp;盛凝玉什么都顾不得了。

&esp;&esp;三千阶上鬼影重重，有许多盛凝玉记得或不记得的幻象。

&esp;&esp;师长的训斥、友人的背弃、自己困于剑道而不得进的绝望……更有无数刀山火海呼啸而来，灼烧着她的肺腑，啃噬着她的四肢。

&esp;&esp;盛凝玉还记得，昔年之时，为上剑阁，为求归海剑尊为师，她是如何苟延残喘、手脚并用的爬上这三千阶的。

&esp;&esp;上得来，她亦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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