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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节（第1页）

&esp;&esp;越过魔障气息，越过妖鬼怨气，越过重重火海，她看见了密密麻麻、相互搀扶奔逃躲避的凡人百姓，看见了灵力低微、浑身浴血却仍勉力支撑起薄弱结界的修士。

&esp;&esp;盛凝玉还看见了她的旧友，看见了她的师长。

&esp;&esp;那是一张张沾满尘土与泪痕的脸，有濒死的恐惧绝望，但他们的瞳孔之中，仍由渺茫的希冀。

&esp;&esp;而那希冀的目光，如滔天之势向她奔涌，盛凝玉久违的感受到了惧怕，她竟是狼狈的挪开了视线。

&esp;&esp;是在看她么？

&esp;&esp;为何是她？

&esp;&esp;因为她是剑尊。

&esp;&esp;盛凝玉想，老天真是瞎了眼了，才让她当了“剑尊”

。

&esp;&esp;她口无遮拦，不守规矩，将“剑尊不下高台”

的告诫置若罔闻，插手了许多不该插手的因果，做了许多或许他人都觉得不该做的闲事。

&esp;&esp;“可是这些年，你做的很好。”

谢千镜嗓音轻柔，“所以，在山海不夜城中，整座城池才会因你一语而静默。

整个清一学宫中，才会至今流传你的故事。”

&esp;&esp;“九重，你睁开眼，再看看他们。”

&esp;&esp;更远处，是汹涌如潮、散发着腥腐气息的魔物已经初初诞生，它们贪婪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这群毫无还手之力的“血食”

。

&esp;&esp;盛凝玉知道，她若再迟疑一瞬，若再在此地与谢千镜纠缠，那道脆弱的防线和防线后所有的生命，顷刻间就会被黑色的潮水吞噬、嚼碎。

&esp;&esp;那双抓着谢千镜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esp;&esp;那力道的变化极其微小，谢千镜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瞬间的松动。

&esp;&esp;他眼底深处掠过极复杂的情绪。

&esp;&esp;似宽和，似了然。

&esp;&esp;可这一次，他再无怨恨。

&esp;&esp;“他们等不起了，九重。”

&esp;&esp;盛凝玉深吸一口，再度睁开了眼。

&esp;&esp;盛凝玉曾主修无情道。

&esp;&esp;或许他人看不清楚，但在她的眼中，此刻正有大片大片的傀儡障束缚着她与谢千镜。

&esp;&esp;这些红线从他们交握的手而起。

&esp;&esp;这是死局，盛凝玉想。

&esp;&esp;此刻于她而言，并非是世人和谢千镜之间的选择。

&esp;&esp;谢千镜是她的道侣，等同她身，亦同她性命。

&esp;&esp;所以，对盛凝玉而言，这是世人与她自己之间的抉择。

&esp;&esp;选世人，还是选自己？

&esp;&esp;若选自己，如此之多的无辜之人，当真都要死在此处么？

&esp;&esp;若选世人，她百余年日复一日的勤加修炼，她曾被困棺材里的苦楚，她如此这般历经的磨难——

&esp;&esp;她的大道，她尚未触及的九重剑最后一重剑招，又要如何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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