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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纱被挑落,楚斯年感受到审视的目光却并未慌乱,只是维持着跪姿,声音清晰却柔和:
“回陛下,微臣曾偶得一方,善调异香,此香或可暂缓陛下头疾发作时的痛楚。”
谢应危闻言,头颅微扬,睥睨而视。
他立于数级汉白玉台阶之上,并未刻意站得笔直,身形反而透着几分经年积郁的懒散,但这懒散却丝毫无损其威仪。
异香……?
他眸底积郁的不耐与暴戾几乎要满溢出来。
这等说辞他听得太多,每一个骗子临死前都曾夸下海口,最终不过成为乱葬岗野狗的口粮。
他手中长剑并未收回,反而用冰冷的剑身轻轻拍打楚斯年的脸颊,随即剑尖向上挑起他脆弱的下颌,迫使那双浅色眸子对上自己的视线。
谢应危语带讥诮声音拉长:
“哦?要多久才能让朕感受到效用?若敢虚言拖延,朕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无需疾言厉色,甚至不需要有任何表情,仅仅是这般由高处投下的带着审视与漠然的注视,就已将“生杀予夺”
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楚斯年被迫仰头颈线绷紧,浅色眼瞳映着对方阴鸷的面容。
他略一思忖,谨慎答道:“微臣需三日时间准备。”
“三日?”
谢应危冷笑打断,剑尖施加的压力重了一分:
“朕给你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若此香无效,朕便用整个太医院的人头为你这狂妄之言陪葬。”
说罢他手腕一振,长剑“哐当”
一声被掷于地上,转身便往殿内走去。
一旁侍立的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柄染血的剑,诚惶诚恐地跟上皇帝的步伐。
跪在地上的薛方正听到“一个时辰”
和“整个太医院陪葬”
时,脸色霎时比方才还要惨白。
见谢应危离去,他急忙连跪带爬地挪到楚斯年身边,压低声音又急又怒:
“你!
你怎可如此莽撞!
一个时辰?陛下头疾连太医院汇聚天下名医都束手无策,你平日籍籍无名,如何能在一个时辰内拿出办法?你这是要害死所有人啊!”
他想起自己因诊治不力而被处死的恩师,更是痛心疾首,只觉得这毛头小子为了出头简直不顾他人死活。
楚斯年缓缓站起身,拍了拍青衫上的尘土。
粉白色的长发在微风中轻拂过苍白的脸颊,那双清澈却略显无辜的眼睛看向薛方正,语气平和:
“院使大人,时间紧迫,可否请您带我去存放香料与药材的库房?”
面对这样一张纯净无害,甚至带着几分易碎感的脸,薛方正满腹的责备与怒火竟一时发不出来,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叹息。
事已至此,阻拦无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他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跟老夫来!
只有一个时辰,一刻都耽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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