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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节（第1页）

&esp;&esp;防空洞实验室的光线暗了一些，旧灯管发出呲呲的声响。

&esp;&esp;怪异的味道，在不通风的防空洞实验室里悬浮，钻进嗓子，浸入呼吸，口腔泛出腐败的酸涩味，仿佛吞咽了含泥沙的浑水。

&esp;&esp;何年生出一种错觉，仿若再次置身与死神争命的河底。

中枢神经被浑浊的河水包裹着冲刷，身体与思绪渐渐麻木。

&esp;&esp;人未动，思绪和精神铆了劲，奋力从阴冷里挣脱出来，吸气，吐气，麻木的感觉褪去，五感一点点回来。

从各种怪味里，她辨别出一种危险的腥臭味。

&esp;&esp;味道不重，却跋扈。

徐又言没有吓唬她，这附近存着炸药，如果她没猜错，炸药的主要成分，是硫磺、硝石、木炭，因保管不当，受潮了。

&esp;&esp;青山深林里的老猎户，大多都懂得配制土火药。

用它做成的土炸药，粗粝、腥浊，没有军用炸弹那般利落的破坏力，威力更钝，声响更闷，但依旧能将皮糙肉厚的野兽炸得皮肉翻开。

&esp;&esp;若量够足，足以炸塌这间防空洞。

&esp;&esp;青山玻璃厂的这帮人，真的是那帮躲避追捕的深山猎户？

&esp;&esp;危险的腥味，勾起何年的一桩往事。

那是她职业生涯最大的一道坎。

&esp;&esp;在“5o12”

枫景苑坠楼案中，死者张某生前曾抱了一个土炸弹。

原本，她想引爆炸药，制造恐慌，但土炸弹哑火，发出一声闷响后，就失了威力。

最终，张某从顶楼一跃而下，很决绝，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具尸体。

&esp;&esp;土炸弹的来源，本应作为案件的重要线索，但何年因“受贿”

成了嫌疑人，不仅她失去了侦查案件的资格，为了避嫌，东风分局刑侦大队被迫将案子移交给上级派来的联合调查组。

&esp;&esp;案子有了定论，而土炸弹的来源，卷宗上只提了一句，死者生前从黑市购买。

&esp;&esp;可普通的百姓如何知晓黑市的门路？

&esp;&esp;如今，何年知道了，张某跳楼的那片烂尾楼，重新拍卖，由宋家赘婿姜涛从中周旋，最终被宋家太子以极低的价格拿下。

&esp;&esp;张某之死，华阳县的百姓热议过一阵子，但很快，被新的话题取代。

那片楼盘换了名字，房子卖得红火，甚至有业主调侃，凶宅才好，有鬼魂护着，安全。

&esp;&esp;而徐又言坦白，他之所以来到玻璃厂，是受了姜涛的邀请。

&esp;&esp;一桩桩事，像无数个线头，因着宋家，被拢在了一起。

何年始终怀疑，张某并非自杀，她不过是一枚利益博弈中的棋子，用自己的命，为宋家，下完了一场价格拉锯战的最后一步。

&esp;&esp;一时间，脑子里涌入太多东西，何年用指腹揉了揉太阳穴，抬眼，撞上徐又言的目光。

&esp;&esp;徐又言的表情，凄怆且委屈，仿佛被何年的话打击到了，却又用伪装的坚强，勾着唇角向上。

他瞪着何年，似乎在给她时间，让她重新组织语言，若说些顺耳奉承的话，夸一夸他的“游乐园”

，说不定，他会大度地原谅她的莽撞。

&esp;&esp;“这个地方太危险了，环境是一回事，还有炸药，保不齐哪天命就交代了。”

&esp;&esp;“是有炸药，不过在另一个洞里，那个洞漏雨。”

说完，徐又言的指尖，从不锈钢制成的实验桌上划过，继续问：“所以，我这个‘秘密基地’是不是很不错？”

&esp;&esp;他像个固执的孩子，一定要等到心里的那个答案。

&esp;&esp;何年的好友叶璇，是犯罪心理、犯罪行为分析方面的专家，一起共事的时候，她曾接受叶璇的建议，系统地学了犯罪心理与行为分析，还专门考了证书。

与徐又言简短地交谈，几乎可以确认，他没有任何善恶观，且有一定的反社会人格。

&esp;&esp;徐又言是何年在玻璃厂的最大收获，但他性子执拗，认死理，制药，却不在乎制出的药是否会害人性命。

对他晓之以法，无异于对牛弹琴，甚至会让他生出痛快的错觉。

&esp;&esp;何年遇到过行为偏激、性子孤僻的“科研怪人”

，与之相比，徐又言话多，愿意与人交流，但极其自负，喜欢别人顺着他，奉承他。

&esp;&esp;何年准备用点歪招，于是，她盯着徐又言窄而无神的眼神，再次重复了自己刚才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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