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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殿侧门通花园,花园连着龙渊市的城郊,城郊往北七里,有一片新落成的农牧区——克里斯重构常住居民生活时顺手补的,连牲畜编号都补齐了。
那头愤怒的白猪一路狂奔,撞翻了三个花盆,蹚过一条溪,翻进了一道栅栏。
它抬头,看见四百头一模一样的白猪。
……嗷?
农牧区的老张头拿着长杆过来,数了一下,眉头一皱:奇了,今天多一头。
他绕着圈看了半天,最后拍了下手,哦,是不是昨天登记漏了。
随手在耳标簿上补了一行:四百零一号,成年母猪,毛色良,脾气差。
孙尚香人生中最漫长的三天,从这一行字开始。
她被赶去洗澡——一根水管兜头浇下来,她想变,发现自己只能;她被赶去称重,两个壮汉一人一边把她抬上磅秤,老张头看着数字啧啧称奇:这头壮啊,肉紧,是个能干活的。
她被塞进食槽前,槽里是泡了热水的糠麸拌菜叶,她扭头不吃,旁边一头猪立刻把嘴伸过来,她一怒之下用屁股把那头猪撞出去两米——当晚老张头在耳标簿上加了一句:性烈,单独隔栏。
第二天她试图越狱。
她助跑、起跳,栅栏一米二,猪的弹跳三十公分。
她换了个思路,去撞栅栏——撞了十七下,撞出一声闷响,老张头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很欣慰:这猪有劲儿。
然后往栅栏上加了一根横木。
第二天下午,她被套上绳子,去拉了一趟运饲料的小车。
绕场三圈。
有小孩骑在她背上,揪着她后颈的鬃毛喊。
她想起自己是绯红枭姬。
传说级,九千三百。
三国来的。
她被一个五岁的孩子驾了三圈。
第三天早上,老张头蹲在栏边,一边挠她耳朵后面一边闲聊:四百零一啊,你脾气这么差,将来可不好办。
他叹了口气,不过咱们这儿是书记——不,是神尊补出来的农场,规矩好,冬天以前都不动刀。
你安心长。
那一整个上午,四百零一号趴在草垛上没有动。
她第一次认真地想:如果一头猪,就是这样被人写进簿子、称重、编号、安排一生,那被写进《伤亡总录》的四百六十七万人,是不是也只是四百六十七万个四百零一号?
想到这里她愣了很久,然后把脑袋埋进草里,发出了一声很长的、很像叹气的声音。
隔栏那头一只小猪凑过来,用鼻子拱了拱她。
她没有把它撞出去。
没人注意到她丢了。
第七天到第九天,正是庆典最忙的三天。
正门迎宾处,孙悟空一天收了两千三百个游客的拍照钱,法天象地站起来的时候被雅典娜远程一记水晶精神力敲了脑门:猴哥,收钱可以,别挡着阿拉法特星使团的飞船。
夏尔米的礼服到底赶出来了三十七套,她自己穿着一身紫,在后台一边喝酒一边骂:克里斯酱人呢?彩排呢?他还睡?
星光在调灯,一边调一边算学分,被夏尔米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专升本的问题不用愁了!
云曦拿着预算表在人群里穿梭,逢人便念:庆典总支出超支百分之十七,无双书记已签字,签字不代表合理。
孙尚香的礼宾岗——第四殿外宾接待副负责,雷昂原来的位置——空了三天。
第四殿的人以为她被小乔临时借调去了第三殿。
第三殿的人以为她跟高尼茨去了安保。
高尼茨记着她擅自缺席,在执法殿的记录本上冷淡地划了一行:孙尚香阁下,无故旷工三日,待议。
庆典第十天,主宴。
采购单是云曦签的,她拿着表念的时候语气毫无波动:城郊农牧区,生猪三十头,均价市价八折,因为老张头说给书记大人办事不要钱,我强行按市价付了。
数据不会撒谎,白拿会变成人情债。
椎拳崇听到字整个人亮了:三十头?肉包!我要五头的量!夜宵包子今晚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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