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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2页）

&esp;&esp;从一开始他就清楚：罗保庆的酒店工程需要的建筑工人绝对不是能在劳务市场能招齐的。

1987年的外地劳务人员基本都是农民出身，勤劳踏实是一方面，但也仅仅局限于简单的木工泥瓦工等等力气活，要想把精细活儿干得漂亮，得指望老练的高级工人带领，他是都能上手，但分身乏术，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待在工地上。

&esp;&esp;但同样，1987年，小部分国企厂子已经露出了疲态，只是不像后来九十年代那样一垮到底引发大量下岗潮，厂子破产的前兆首先是订单减少，工人闲置，延期发工资，奖金更是想都别想。

宁悦观察过，刘叔已经过上了做四休三的日子，收入也相应减少，刘燕子抱怨过好几次家里少给零花钱，那么推及其他厂子，总有相似的地方。

&esp;&esp;而这些厂子里无不齐备水电工、管道工、木工和他需要的其他工种。

&esp;&esp;望平街是早年的安置房，大户们被打跑了，房产拿出来按需分配，很有一批附近工厂的工人居住在这里，而去招募他们，没有比从小就混在这一片被百家投喂的肖立本更合适。

&esp;&esp;果然，肖立本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成功地给他带回来一波人。

&esp;&esp;宁悦一边吃雪糕，一边翻表格，在心里默默地汇总着两方人员，他也没指望这就招满人，只要能拉起个大概框架，那就是自己跟罗保庆谈判的筹码。

&esp;&esp;两人肩并肩，快乐地迎着晚风回到十号院，才迈进前院门，就看到几个人搬搬抬抬，把一些箱子柜子往中院搬，一个烫着大卷发的女人站在中间指挥着，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时不时翻动着两片薄嘴唇，飞快地嗑着瓜子，口沫横飞地把瓜子壳乱吐。

&esp;&esp;“小心点，我这嫁妆箱子都是红木的！”

她神气活现地吆喝着，“有个磕碰，我让你们赔！”

&esp;&esp;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尖叫着在两个院子中间奔跑，乐疯了：“妈！

有院子嘿！

真大！

我现在能一个睡一间屋了！”

&esp;&esp;卷发女人喜滋滋地点头：“是啊，咱们住上大房子了！”

&esp;&esp;不问可知，这就是龚老师在外面找的小三。

&esp;&esp;刘婶板着脸从屋子里出来，拿了把扫帚，有意动作加大，扫得尘土飞扬的，把卷发女人吐在自己这半边院子的瓜子壳给扫了回去，一边扫还一边念叨：“要我说啊，偷来的锣鼓就别打了，没得坏了我们院子的风气。”

&esp;&esp;“刘婶，你这是说什么呢。”

卷发女人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和老龚是自由恋爱，合法夫妻，什么偷不偷的，多难听。”

&esp;&esp;刘婶冷哼一声，手下动作更加大，把卷发女人都逼得往后退了两步：“以前住着别人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清清白白的，今天可热闹喽！

以后啊，没个清净日子好过。”

&esp;&esp;她抬头看见肖利本和宁悦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没好气地说：“你们回来早了，没赶上好时候，正堵车呢。”

&esp;&esp;搬家的人乱哄哄的，东西歪七扭八都堆在地上等着挪动，厢房的玻璃上贴了大红的喜字，本来素雅的小碎花帘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俗艳的红布窗帘，门口那几盆花朵，也不知道几天没人浇水了，本来盛放的花朵凋零无踪，连叶子都蔫答答地垂着。

&esp;&esp;尽管肖立本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站在身边，宁悦也能感知到他心情的低落，他正要拉着肖立本赶紧离开，身后传来刘燕子咋咋呼呼的喊声：“宁哥，你回来咯？我从背影瞅着就像你！”

&esp;&esp;两人一回头，刘燕子跑得气喘吁吁的，刘海都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一手一瓶插了麦管的橘子汽水，乐呵呵地冲着他们笑，小圆脸红苹果一样。

&esp;&esp;“宁哥！

喝汽水！”

她主动地递过来，把宁悦吓了一跳，赶紧摆手：“不不不，我还没谢谢你，把刘叔的衬衫借给我穿呢，应该是我请你喝才对。”

&esp;&esp;“嗨呀。”

刘燕子歪辫子一甩，就差拍胸脯了，“咱俩啥关系，还这么客气。”

&esp;&esp;肖立本懵然的脸在两人中间出现，看看宁悦又看看刘燕子：“你俩啥关系啊，我怎么不知道呢？”

&esp;&esp;“讨厌啊肖立本！”

刘燕子一秒变色，凶巴巴地用胳膊肘把他推到一边，一转脸又笑眯眯地上下打量宁悦，“什么借不借的，就送给你了！

你穿着特别好看！

我爸这衣服就该你穿！”

&esp;&esp;这下连宁悦都慌了，急忙伸手去解扣子：“这哪行！

我这就脱下来还你。”

&esp;&esp;刘婶起初还没注意到宁悦穿的衬衫就是自家的，一听女儿这么大包大揽，可心疼坏了，扬起扫帚就要骂：“你个小败家子，什么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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