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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温叙等了一会,天已经彻底亮了。
&esp;&esp;“为什么呢?”
隔了很久,温养问他。
&esp;&esp;“没有为什么。”
&esp;&esp;温养那头信号很好:“如果有机会的话,留在那不好吗?”
听上去像是温海廷或是温怀澜已经答应了这个要求。
&esp;&esp;温叙没回答,她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丰市吗?”
&esp;&esp;他从裴之还处大概能得知温养过得怎么样,在离丰市有七百多公里的陌生城市里,读了和生物、医疗相关的学科,有接近两年没有回过丰市。
&esp;&esp;温叙突然烦躁起来,并不想知道其中缘由。
&esp;&esp;温养的新消息隔了几分钟发过来,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我们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作用也差不多了,留在丰市只会有新的麻烦和问题,在伽城呆着,不是更好吗?”
&esp;&esp;某种突如其来的勇气化成了莽撞。
&esp;&esp;温叙回复:“你碰到什么事了吗?”
&esp;&esp;温养明显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把刚才的话又劝了一遍,依旧没能得到温叙的回应。
&esp;&esp;“他回丰市的话,我也会回去的。”
温叙最后说。
&esp;&esp;这句话像是个看不见的炮仗,在手机里把温养给炸了。
&esp;&esp;“你到底在想什么啊?我让你别回丰市你没听明白吗?不管是伽城还是哪里,你别回来!
股份不是分好了吗?温怀澜很快就会正式上任,云游已经拿到医疗和教育用地了,我们不用再上新闻了,你回来要干嘛?在别的地方待着不好吗?这里的人说话有多难听你忘了吗?再不行的话,你来我这里也可以,院长每年都会偷偷给我钱,到时候你来了再计划吧。”
&esp;&esp;温叙模模糊糊想起来一点事,大概是关于温养的小道消息,说她长得明艳漂亮,温怀澜又不在丰市,恐怕云游会有小动荡。
&esp;&esp;报纸说得很隐晦,温叙那会也读不太明白,只觉得记者把一个大公司的生生死死放在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女孩身上有点可笑。
&esp;&esp;他理解了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盟友,有点酸涩地问:“你最近还好吗?”
&esp;&esp;温养看上去很着急,却没法跟他打电话:“我跟你说认真的,你听进去没有啊?”
&esp;&esp;温叙想了一会,朝阳从窗外投进来,一块长条形的橘黄色落在脚边的地毯上。
&esp;&esp;他知道这种关心听上去如同对战友的背叛:“不了,你照顾好自己。”
&esp;&esp;手机那头像是又断线了,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esp;&esp;手机里再弹出来新消息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
&esp;&esp;温怀澜从生日后就变得很忙,再没给他发过消息,日常里的安排多了个看上去很精英的管家,不像杰克留着长发,不像公寓里的阿姨会随手摸他的头。
&esp;&esp;期间裴之还来了次,不太熟练地开车带温叙去做检查,手里攥着他总用的笔记本。
&esp;&esp;温叙偷偷瞟了眼数据,看上去十分良好,但裴之还皱着眉,看上去很纠结,等到他给温怀澜发邮件时,屏幕很暗,温叙又一个字都看不见了。
&esp;&esp;裴之还正在纠结怎么提手术的事,温叙举了个手机到他面前:裴老师,温养现在好吗?
&esp;&esp;“啊?”
他兀自发出点声音。
&esp;&esp;温叙抿着嘴,显而易见的忐忑。
&esp;&esp;裴之还暂时不能一心二用,有点潦草地回忆了一会,用他的手机打字:挺好的,最近应该要期末考了。
&esp;&esp;温叙顺着他的手读完,反复看了几遍,才松开下唇。
&esp;&esp;“谢谢裴老师。”
也许是裴之还带来的可信任,温叙对于温养的担心少了一些。
&esp;&esp;或者说,他的担忧,本就是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esp;&esp;余光里,裴之还在笔记本电脑里打开了一张巨大的、被填得密密麻麻的日程表,能够填写的人有好几个,但温叙只认得裴之还和施隽的名字。
&esp;&esp;他看见温怀澜的毕业典礼、接受伽城当地媒体采访的安排、和前校长的会面、在丰市具体上任的节点,以及回国的机票时间。
&esp;&esp;温叙愣了愣,迟钝而敏锐地发现,自己并没有收到航班信息。
&esp;&esp;裴之还聚精会神地翻了半天,在伽城日报的采访和机票之间,标注了一个绿色的点,但什么也没写,随后又合上了电脑。
&esp;&esp;那场好久之前在丰市的梦里出现过的海啸再次轰鸣,被遗弃的错觉让温叙感觉身体变得沉重而潮湿。
&esp;&esp;“我一会给你列个表。”
裴之还抽出钢笔写字,“你这两个月要按照我说的,注意吃饭和睡觉,可以吗?”
&esp;&esp;温叙呆呆地看着那个笔记本,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在想那只带天鹅的蛋糕究竟去了哪里,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esp;&esp;云游集团即将有新一任董事的消息在春天正式见报。
&esp;&esp;温怀澜人不在国内,公关部花了点钱大张旗鼓,营造出了一幅重磅的气氛,事实上这点消息早就传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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