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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页）

&esp;&esp;何碧君的嘴唇微微发抖。

&esp;&esp;垂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片刻后，她主动说了一长句话：“你就是因为残废，才要我留下？”

&esp;&esp;秦蛟止住了笑声，盯着垂杨看了半天，不肯说话。

&esp;&esp;垂杨从他的神色中得到了答案。

&esp;&esp;“你知道我与你一样是残废。”

垂杨平平板板地看着他说，“你的残废，我治不好。”

&esp;&esp;从来没人敢在秦蛟面前提及这两个字，只有他自己怒极的时候，才会说出“残废”

，也不知说出来是为着伤人，还是伤己。

&esp;&esp;但垂杨就这么坦坦荡荡地说了，众人都捏了一把汗，再看秦蛟，却没有勃然大怒。

&esp;&esp;看来，他是真的对这个会武的丫鬟有不一般的心思。

&esp;&esp;金缕心里一半放松一半紧张，放松是因为秦蛟既然对垂杨有意，便不会轻易要她性命；紧张是因为秦蛟此人狠辣阴毒、阴晴不定，他看中了垂杨，垂杨能如何脱身？

&esp;&esp;“我不要你治好我。”

秦蛟紧紧攥着那还略有些婴儿肥的拳头，“你与我一样，都是残废，为何不能陪着我？”

&esp;&esp;众人都满心疑惑，这个垂杨身强体健，还会武功，哪里像个残废的？但此情此景，也没人敢问。

&esp;&esp;垂杨回道：“我要陪着小姐。”

&esp;&esp;秦蛟怒不可遏：“那我就杀了她！”

&esp;&esp;垂杨举剑在手：“我便杀了你。”

&esp;&esp;她眼神坚定，表情平静，话虽不多，却明明白白告诉众人，小姐若有事，便是拼死也会来找秦蛟报仇。

&esp;&esp;“秦……阿蛟。”

&esp;&esp;秦蛟浑身一震，院中的丫鬟仆妇，连同一众佩刀的侍卫，纷纷一脸震惊之色。

&esp;&esp;阿蛟？

&esp;&esp;王妃何时对小公子这般亲近过？

&esp;&esp;不，不只王妃。

从金陵到顾相城，从六王爷到何相国，所有小公子的至亲之人都算在内，没有一个人唤过他一声“阿蛟”

。

&esp;&esp;六王爷不怎么叫他的名字。

&esp;&esp;他的曾外祖父何相国，在外时喊“小公子”

，私下相处时直呼其名，喊“秦蛟”

。

&esp;&esp;至于他身边的奶娘、嬷嬷、随从和内侍，都只有尊称。

&esp;&esp;这一声“阿蛟”

，仿佛从天边飞来一般，陌生得不像这人世间的语言。

&esp;&esp;

&esp;&esp;“阿蛟。”

也许是第一声喊出口，后面便再也没什么好为难的，何碧君很快又喊了一声。

&esp;&esp;秦蛟回过神来，连垂杨也暂时抛到了脑后，冷笑着问何碧君：“你以为这样就能叫我听话？”

&esp;&esp;“我没资格要你听话。”

何碧君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她的相貌本就端庄有余，美艳不足，这些年心如枯井，日日夜夜煎熬，明明与六王爷秦筝是同龄人，站在一起却显得要年长好几岁。

如今对着儿子喊出这一声“阿蛟”

，仿佛耗尽了气力一般，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如风中枯叶，衰弱而苍老。

&esp;&esp;但与此同时，她那双永远冷冰冰的眼睛，又活似雪融霜消一般，迸发出似苦痛、似新生的神采。

&esp;&esp;“有些事，我想告诉你。

并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要为我自己遮掩什么。

只是你白白做了我十几年的儿子，我总该让你知道，你受的苦都是从何而来。”

&esp;&esp;秦蛟盯着何碧君看了好一阵子，谁也不知他心里是在咒骂，是在嘲讽，还是在期待。

&esp;&esp;何碧君无畏而坚定地回望着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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