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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第1页）

&esp;&esp;他说：“在中央大街。

那个时候，你脸上全是灰，不知道怎么了，哭得好惨。

我记得你翡翠色的眼睛，像雨水冲刷过的宝石。”

&esp;&esp;点石成金21

&esp;&esp;突然前方传来轰隆的水声，空气变得潮湿冰冷，他们冲出一个洞口，脚下不再是坚实的矿道，而是一条在黑暗中奔流的地下暗河，河水幽深冰冷，看不到来处，也望不到尽头。

&esp;&esp;季漻川已经不再说话了，他完全靠在塞维安身上，塞维安都不敢松手，他怕他一放手季漻川就死了。

&esp;&esp;身后死尸还在逼近，塞维安把季漻川绑到身上，在他耳边小声说：“我要往下跳了。”

&esp;&esp;季漻川说好。

&esp;&esp;塞维安眼一闭，心一横，带着季漻川直接坠进冰冷的河水里。

&esp;&esp;他在水下打了个寒颤，不敢拖延，带着季漻川往前游。

他记得季漻川说过的话，地下暗河通往一个溶洞，那个溶洞有出口。

&esp;&esp;塞维安带着季漻川争分夺秒地往前游，河水冲刷过他的伤口，血丝丝缕缕地飘远。

&esp;&esp;一开始是剧痛，后来就变得麻木。

&esp;&esp;他的身体甚至开始发热，一股气支撑着他不断往前游。

&esp;&esp;水下忽然伸出几只手。

&esp;&esp;塞维安还以为是什么水草，一低头才发现是和矿道上如出一辙的人骨。

&esp;&esp;有些人骨还带着破烂的衣物和未融化的皮肉，它们被搅动的水惊醒，僵硬地移动着，晃晃悠悠来抓他们的脚。

&esp;&esp;塞维安竭力躲避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看见河水中央有一个光滑的平台，他带着季漻川坐上去，边恢复体力边观察四周，然后他发现这里是河流的岔口。

&esp;&esp;左右两条路都幽深恐怖，他茫然地站在原地。

&esp;&esp;“先生，”

他小声说，“您还没告诉我该往哪边走。”

&esp;&esp;可是季漻川已经意识不清了，他歪靠在塞维安肩上，垂着头。

&esp;&esp;塞维安砍断逼近的骷髅，心一横准备随便从一边出去，如果是死路再回来，谁知就在这时，他看到左边的河道旁，伏着一个人影。

&esp;&esp;那无疑是一具尸体，趴在水边，只剩下一副白森森的骨架，却抬头，好像望着他这边，手则指向河流深处。

&esp;&esp;它在指路。

&esp;&esp;塞维安犹豫几秒，带着季漻川重新钻进水里，靠近那副尸骨时，他从冷冰冰的水里抬头，想看清那是不是他的错觉，然后他发现那副骨头确实在为他指路，它还剩一双裂开的暗蓝色眼睛，头颅旁还有一个鼓鼓的袋子，他停下，在河水把他冲走前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包蓝莓干。

&esp;&esp;他这时才模糊地意识到，所谓的，使死人不被注意到的方法是什么。

那就是告诉外界，他们早就被遣散或是因为意外死掉了。

&esp;&esp;他闭上眼，重新钻进冷冰冰的水里，接下来他们通过了一段狭窄的河道，上方几乎没有呼吸的地方，不知道过了多久，河水的流速明显变缓了，塞维安带着季漻川从水里钻出来，看到一个巨大的、空旷的溶洞空腔，顶端有一些散发幽蓝微光的真菌。

&esp;&esp;他松口气：“先生，我们到了。”

&esp;&esp;他扶着季漻川从水里出来，这时他们才有空处理一下伤口，他的血已经不流了，所以他把所有能给的都给季漻川包上，然后背着他往溶洞深处走。

&esp;&esp;塞维安很快发现这处溶洞的确像一个幽深恐怖的迷宫，并且也许是在水里死里逃生过的原因，他总觉得耳边有让人心悸的叹息，他神情恍惚，绕了几圈以后发现自己返回原地。

&esp;&esp;塞维安皱眉。

&esp;&esp;时间紧迫，他不可能让季漻川就这么带着伤和冷冰冰的水在溶洞里待着，他很快想到在书上看到过的一种方法，那些海上的探险者也经常在溶洞中迷路，他们会使用一种气流探测法寻找出口，通常洞口与外界会因为空气流通而产生微弱的气流，如果能找到气流的流动方向就能找到出口。

&esp;&esp;所以他把手弄湿，举在空中，向前摸索，为了放大感官他闭上眼，平心静气。

&esp;&esp;他尝试感知皮肤的哪一侧最为冰凉，很快他感受到了那种微弱的空气流动，他松口气，顺着风的方向走。

&esp;&esp;他就这么背着季漻川走了很久很久。

&esp;&esp;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僵在原地。

&esp;&esp;就在他身旁不到一尺的距离，一个模糊的、如同融化阴影般的人形轮廓，正鼓着凹陷的双颊，持续地、混匀地朝他吹着气。

&esp;&esp;又在他睁眼后，在他的注视里，缓缓消散了。

&esp;&esp;他眼眶红热，手脚冰凉。

&esp;&esp;那瞬间他几乎要被压倒，跪在地上痛哭出声，不是怕鬼，而是绝望地、恐惧地发觉也许他是这样无能为力，他没有办法带着季漻川走出这个溶洞，他没有办法让他们都活下来。

&esp;&esp;他红着眼睛，忽然不知道该往哪走，哪个东西真的走了吗，也许它的阴谋被发现就会失去作恶的能力，也许它很快又会卷土重来，他感到恐惧，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决策还能否被信任，而背上的季漻川缓缓地、艰难地抬起一只手。

&esp;&esp;他的手温柔地盖在塞维安眼睛上，虽然很冷，还是传递过来一点温度，季漻川捂着他的眼睛，轻声说：“继续走吧。”

&esp;&esp;那只手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esp;&esp;塞维安深呼吸着，他闭上眼，继续感受那微妙的流动，然后沉默地往前。

&esp;&esp;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esp;&esp;他不断这样安慰自己，上帝就在我身后，在我心里，我不必感到恐惧。

&esp;&esp;上帝会引领我走出绝境。

&esp;&esp;他就这么背着季漻川一步步往前走，不断默念着，上帝在我身后垂视，上帝在我身后垂视，上帝在我身后垂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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