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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esp;&esp;她明白自己做得不够，为了所谓的理想追求，陪他的时间越来越少，总一厢情愿地想着让弟弟尝试着过他自己的人生。

所以看着这个跟弟弟年龄相仿的年轻男孩，她很难说出责怪的话。

&esp;&esp;但是，作为家长，有些事情，她难免要交代清楚，不管是为了周稚澄，还是为了面前这个一身跟周稚澄差不多倔脾气的年轻人。

&esp;&esp;周嘉昀：“上次，我不知道你对我弟，是想玩玩，还是认真的，所以没有仔细说。”

&esp;&esp;周稚澄一直站在他们后面不远，听到这句话，他马上反应过来姐想说的是什么，脑子顿时警铃大作，想开口制止，又想跑过去打断他们的交谈，可是他的身体有些时候就是不受控制，任凭他多想做出什么举动阻止这一切，脚下仍像生了根扎进地里。

&esp;&esp;不能说，不要告诉他！

至少，我得亲口说。

&esp;&esp;“我没有想玩，我对他是认真的，但是，如果他什么时候想离开了，我不会抓着他，他想怎么着都行，我无所谓。”

时乾说。

&esp;&esp;周稚澄心里一沉，涌上一阵委屈，搞不懂自己这句话要听哪一半，要听他对我是认真的，还是要听他不会抓着我。

&esp;&esp;周嘉昀也顿了顿，想起周稚澄说起自己谈了恋爱的语气，想起来周稚澄抱着手机傻笑的表情，想起他鞋子都不穿就要跑下楼的急迫……她又看了看时乾，明明年龄和周稚澄相差不大，但他身上好像有种超过了这个年纪的成熟，周嘉昀什么都没看清，却已经有了想帮他卸下什么担子的心情。

&esp;&esp;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说：“你真的有心理准备吗？对周稚澄。

你说的对他认真，你能保证不伤害他吗，你能包容他那些时候吗？我弟，你知道吧，他跟普通人不一样的，他晚上一个人出门爱迷路，不接电话就找不到人，他难过了会暴饮暴食，发疯一样吃碳水，房间里不能有尖锐物品，有时候几天几夜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半句话都不说，对人没有一丝一毫反应。

就这种情况都算好了……周稚澄半夜做噩梦起来会惊恐，会说胡话，他会觉得有人在黑暗里监视他，跟你扯一堆根本听不懂的电磁波控制。

这些，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esp;&esp;周嘉昀这些话没有任何修饰成分，放在平时，这些话她绝不会对除了医生的任何人说，因为没有这样的必要，而且，这样的话说一次，她自己也心疼一次。

&esp;&esp;时乾皱了皱眉，眼神中有疑问，每一句话他都听得懂，可是放在周稚澄身上，他只觉得荒谬到可怕。

什么迷路、暴食、尖锐物品、惊恐……

&esp;&esp;下意识的反抗和信息排斥并不奏效，大脑很快把无数个画面连成串，就像擦去钢刃上的灰尘，陈旧的刀锋突然变得清晰锋利，反射出冷光。

&esp;&esp;周嘉昀看他这个表情，也觉得奇怪：“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你跟他认识几年了吧，你不知道？”

她承认自己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但周嘉昀实在想象不到，如果是互相喜欢的亲密关系，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况且按周稚澄最近这种状态，这么反常，难道什么都没发现吗？

&esp;&esp;抛开这些前提，那还谈什么认真不认真呢，没有接受一个人最狼狈最恼人的一面，说什么喜欢，说什么爱？

&esp;&esp;时乾的手慢慢攥成拳，长时间听不见的那只耳朵，突然很堵，有尖锐的耳鸣声，像灌进海水，就连喉咙，都涌上微妙的梗塞感。

&esp;&esp;很多事情好像一瞬间变了，又好像一瞬间解释得通，周稚澄的手腕上为什么总是有自己箍出来的勒痕；接吻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沉迷于窒息感；一个人在房间为什么不开灯吃着一盒一盒的米饭；为什么在外面不肯回答自己在哪；为什么睡醒会发很久的呆；为什么总是没有安全感和疑神疑鬼……还有为什么，他要打那个电话，说自己有秘密要讲。

&esp;&esp;可是，这怎么可能？

&esp;&esp;你是说，那个从前见面的时候总笑总撒娇的人过得生不如死吗？你是说，那个张口闭口就是心疼你爱你的人自己都时常难过吗？你是说，那个对所有人哪怕是动物都同情心很重的人有伤害自己的想法吗？

&esp;&esp;眼睛给一个人渡上的光芒偶尔比真相更容易说服自己，所以当真相和这层光相斥的时候，信念都从顶端生出裂缝，轰塌了。

&esp;&esp;时乾看着周嘉昀那双眼睛，竟然试图想找出她说的是假话的证据，但这真的很可笑，他在不敢面对，他在逃避，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想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那种圈住一个人生命的失重感好像又出现了。

&esp;&esp;他语无伦次，自欺欺人道：“没，周稚澄他在我面前没有发生过这些，他，他顶多是爱生气，真的，从来没有……”

&esp;&esp;周嘉昀打断他，瞪着眼睛，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你也知道是在你面前，我都不敢想，他每天在你面前装正常人，有多累！

别的不说，我就问你一件事，他这周那么多天跟你住一起，你见过他吃药吗？他每天都要吃药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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