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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码头的混乱在继续,远处尔朱焕与刺客的打斗声、围观者的惊呼逃窜声、物品倒塌碎裂声交织成一片。
但沈砚此刻的心神完全集中在怀中迅速流逝生命的苟三身上。
那支致命的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肺叶,鲜血不断从口鼻和伤口涌出,将他灰色的短打染成暗红。
“坚持住!”
沈砚低喝,一手按住他不断洇血的伤口,另一手抵住其眉心,将一丝微弱的紫金气劲渡入。
洞玄之眼随之全力运转,视野中,苟三周身那代表“破财招灾”
的晦暗气运正如同风中之烛般飞速崩解。
他并非为了救治——这已是回天乏术——而是要以自身气劲为引,洞彻其即将涣散的神魂,在那纷乱的记忆与感知彻底湮灭前,捕捉关键的信息碎片。
洞玄之眼被沈砚催动到极致。
苟三周身那原本代表“破财招灾”
的晦暗气运正在飞速崩解,如同风中残烛,但在那崩解的流光中,沈砚死死锁定了几缕异常的气息。
一股是浓烈的新鲜血腥与死亡煞气,来自那支弩箭;另一股更隐秘的,则是一丝如同活物般不断扭动、散发着极致冰冷与吞噬欲望的诡异‘气运印记’,它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苟三魂魄核心,其核心的黑暗与星辰之力同源,却更为扭曲邪异,正加速着其生机的流逝。
“军械……改道……永宁寺……地宫……”
苟三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砚,仿佛要将他看穿,又像是透过他看到了别的什么恐怖景象,他嘴唇翕动,声音断断续续,如同破旧风箱,“黑…黑石……他们……用黑石……供养……邪……”
话语至此,戛然而止,他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了下去。
死了。
关键的线索再次中断。
但沈砚的洞玄之眼并未立刻收回,他捕捉到了苟三临死前,因极度恐惧和那丝诡异印记扰动,脑海中闪过的几个极其短暂、模糊的画面碎片:幽深的地道,跳动的、非灯非烛的惨绿色火光,还有……一尊模糊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弥勒佛像?那佛像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
永宁寺!
地宫!
黑石!
邪异弥勒!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与苟三临终的呓语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心悸的可能性——那座香火鼎盛的皇家寺院之下,恐怕不仅藏着军械案的秘密,更可能是一处进行着某种邪恶祭祀、用‘黑石’供养邪佛的秘窟!
沈砚缓缓放下苟三尚有余温的尸体,脸色凝重如水。
他仔细感知着残留的那丝诡异‘气运印记’,解析这种高密度且充满恶意的能量,让他的精神也感到一阵轻微的刺痛与寒意,仿佛有冰冷的锥子在轻轻凿击他的识海。
这印记带着一种独特的、活性的吞噬与扭曲特性,与他过往接触过的任何内力属性都迥然不同,邪恶而强大。
“这内力印记……”
沈砚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确定,“与那夜在千金赌坊,隔空窥视我们的那道气息,同出一源!”
话音未落,不远处废弃阁楼方向传来“轰隆”
一声巨响,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打斗声戛然而止。
片刻后,尔朱焕高大的身影从阴影中大步走出,他皮袄上沾染了不少血迹和灰尘,左肩处一道伤口正渗着血,脸色铁青,眼中怒火未消。
“妈的,让那放冷箭的杂碎跑了!”
尔朱焕喘着粗气,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孙子身手不弱,对地形极熟,挨了我一记狠的,还是让他从水路溜了!
不过,我扯下了他半幅袖子和这个!”
他摊开蒲扇般的大手,掌心是一枚造型奇特、非制式的三棱弩箭箭头,幽蓝色,显然淬有剧毒。
“这不是军中制式玩意儿,是私人打造的好货,工艺极高。”
沈砚接过那枚毒箭头,入手冰凉,洞玄之眼扫过,其上同样残留着一丝与苟三魂魄中同源的、阴冷扭曲的气息。
“刺客与灭口苟三的是同一伙人,或者说,修炼了同一种邪门功法。”
他看向尔朱焕肩头的伤,“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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