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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第1页）

&esp;&esp;人鱼的歌声，是可以在海面下传递百里而不衰减的，乐缇轻轻地哼唱着，那些柔软的音节，像潮水漫过沙滩，像月光渗进深海，渐渐融入夜风与海浪的低语之中。

&esp;&esp;艾薇莉娅闭上了眼，多拉格也缓缓阖上眼，任由歌声包裹着他们。

&esp;&esp;恍惚中，艾薇莉娅觉得自己被温柔地托举着往下沉，意识缓缓沉入一片深蓝。

&esp;&esp;海水在耳边低语，光从很远很远的海面透下来，细碎、摇曳，一个模糊的意象从她的意识深处浮起，她联想到了母亲的手。

&esp;&esp;她缓缓睁开眼，看见了一条河，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浩瀚长河。

&esp;&esp;河水是银色的，流动着无数光点，那些光点顺流而下，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转瞬即逝，有的则顽固地嵌在河床上。

&esp;&esp;她就站在长河的上方俯瞰着，时光在脚下奔涌而过，无数光点如星河流转，从不可追的远方来，向不可测的远方去。

&esp;&esp;艾薇莉娅试图从中找出属于自己的那一颗，但光点太密太多，她找了许久，才终于在这些或闪烁或湮灭的光点中，看见了自己。

&esp;&esp;她的光点并不在河流中，而是悬在河流的上方，像一枚被钉入时间的楔子。

&esp;&esp;它钉在那里，周围无数光点以它为中心微微偏转，有的被它牵引，有的绕它而行，有的原本该流向一个方向，却因它而改变了轨迹。

&esp;&esp;艾薇莉娅瞳孔微缩。

&esp;&esp;——她是“钉子”

？！

&esp;&esp;这个认知太过震撼，她凝神望去，想数清那些因她而偏转的光点，那些被牵引的命运。

&esp;&esp;很快，画面变了。

&esp;&esp;大雪纷飞的夜晚，火光在燃烧，有人在奔跑，有人在惨叫，“她”

被人抱在怀里，裹在柔软的布料中。

&esp;&esp;“你叫艾薇莉娅。”

那个怀抱紧了紧，一个女声说：“意思是‘从远方来的人’。”

&esp;&esp;“你会去一个很远很远的未来。

远到没有人记得我们，远到你可以自由地活。”

&esp;&esp;画面开始破碎，艾薇莉娅本能地伸出手，想抓住什么。

&esp;&esp;但她什么也抓不住，只有歌声还在，和此夜乐缇唱的一模一样的歌声，从那个破碎的雪夜里飘出来，飘过数不清的岁月，飘到今夜，飘到这条船上。

&esp;&esp;“——艾薇娅？！”

多拉格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esp;&esp;艾薇莉娅睁开眼，乐缇已经停止了歌唱，正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多拉格也蹙着眉头在看她。

&esp;&esp;“你怎么了？”

多拉格语气微顿，“你的眼睛……”

&esp;&esp;艾薇莉娅抬手摸向自己的脸，脸颊湿湿的，原来是眼泪。

&esp;&esp;“没事，”

艾薇莉娅擦了擦脸，声音有点哑，“你这歌唱得……比我的好听多了。”

&esp;&esp;她想开个玩笑混过去，但多拉格一直在盯着她，“你看见了什么？”

&esp;&esp;多拉格的敏锐真叫她又爱又恨，艾薇莉娅权衡了一下，决定不回避：“一条河，还有……一个人。”

&esp;&esp;“谁？”

&esp;&esp;“一个女人……”

艾薇莉娅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但我知道……那应该是我的母亲。”

&esp;&esp;艾薇莉娅说完自己先怔愣住了，自罗格镇暗巷醒来伊始，她便一直在追寻自己的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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