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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如同厚重无边的潮水,持续了不知多久。
在这片虚无与混沌之中,龙行感觉自己如同一叶破碎的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沉浮。
剧痛、冰冷、灵魂被撕裂般的痛楚,还有那深植骨髓的仇恨与不甘,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梦魇,不断撕扯着他残存的意识。
偶尔,仿佛有极其微弱的光亮和暖意试图穿透这片黑暗,如同遥远的星辰,带着道道熟悉的气息!
那是明月带着哭腔的呼唤,是苏蔚清冷却隐含颤抖的低语,还有陆铭、秦桓、慕清泠焦灼的叹息。
但这些感知都太模糊,太短暂,很快便被更深的疲惫与痛楚淹没。
直到某一刻,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春日里化冻的溪流,带着无限的生机,缓缓注入他那近乎枯竭的灵关。
这股力量醇厚绵长,温润和煦,巧妙地修复着灵关之内触目惊心的裂痕,将他从无尽的深渊边缘,一点点拉回。
意识,终于冲破了黑暗的枷锁。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软的床褥,以及空气中弥漫的、令人心安的淡淡药香与草木清气。
这气味他无比熟悉,是无极阁辰字门那所破落小院中特有的气息。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山岳,龙行努力了许久,终于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朦胧的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简朴而熟悉的木质屋顶,窗外有柔和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入,在空气中勾勒出浮尘舞动的光柱。
一切宁静得仿佛之前的血战、毁灭、濒死的痛楚,都只是过于真切的噩梦。
然而,灵关深处传来的、虽已缓和却依旧存在的隐痛,以及脑海中清晰残留的仇人面孔与灵魁最后的咆哮,都在提醒他,那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他……还活着。
而且,已经回到了辰字门。
“咳……”
喉间干涩发痒,龙行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微弱。
就是这一声微不可闻的咳嗽,却如同惊雷般,惊动了守候在床边的人。
“龙行哥哥!”
一声带着无尽惊喜与哽咽的呼唤响起。
紧接着,一张梨花带雨却瞬间绽放出夺目光彩的娇颜,填满了龙行那一缝的眼眸。
轩辕明月跪坐在床边,紧紧抓着他露在薄被外的手,美目红肿,显然哭了不止一次,但此刻那眼中盈满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手指冰凉,却在微微颤抖,带着无法抑制的激动。
“龙行哥哥,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太好了……太好了……”
她语无伦次,喜极而泣,泪水再次决堤,这一次却是喜悦的泪水。
她将脸埋在龙行的手掌边,滚烫的泪滴落在他皮肤上,那份炽热的情感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道清冷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松弛气息的身影,也快步来到了床边。
苏蔚手中还端着一碗犹自温热的药汁,显然刚才正在小心调制。
她看到龙行睁开的眼睛,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骤然亮起,似冰层下涌动的暖流。
她没有像明月那样情绪外放,只是静静望着龙行,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将药碗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而后伸出纤长的手指,极其自然又小心地替龙行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龙行的手背,一触即分,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一瞬间传递过来的微凉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让龙行心头微震。
“苏师妹……”
龙行看着苏蔚,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得不听使唤。
苏蔚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声音比往常更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冷静:“醒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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